暮色沉沉,墨玄奕負手立於書房窗前,指尖摩挲著一枚白玉扳指。燭火搖曳間,他眉宇間凝著三分肅殺。
「王爺。」老管家躬身入內,「查清了,今日朱雀大街上,公孫家那小子確實對仙子出言不遜。」
墨擎天眸色驟冷。「好個公孫家,連本王請來的貴客都敢動。」
「世子已經……」老管家欲言又止。
「俞兒做了什麼?」墨擎天轉身,燭光在臉上投下深深陰影。
老管家低聲道。「今早御史台連上七道奏摺。就是世子的手筆。」
墨玄奕眉梢微挑。他這個兒子向來深居簡出,何時對朝政這般上心了?
「俞兒近日身體好多了,只是……他向來不參與朝堂事務。」
「正是如此,自希音仙子入府,世子咳血之症大減,身子比先前好得多。老奴多嘴,世子對仙子……似乎格外不同。」
老管家斟酌著詞句,「每日必要見上三回,喝藥要仙子親手遞。前些日子仙子去郊外採藥,世子坐在閣樓上望了整整兩個時辰。」
墨玄奕沉思,腦子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去把今日跟著仙子的侍衛叫來。」
片刻後,年輕侍衛戰戰兢兢跪在書房。
「世子平日如何跟仙子相處的。」墨玄奕沉聲問。
「回王爺,世子待仙子極好。晨起要問仙子安,用膳要等仙子同席,連入睡都要仙子在側。」
聲音漸低,「昨日聽聞仙子受辱,世子力氣大得差點捏碎了茶盞,臉色難看。」
墨玄奕眸色漸深。他這兒子自幼冷情,何曾對人這般上心?
初見那日,他對仙子出言不遜,言語輕佻,他當以為是鬧著玩。看樣子是真的心悅於仙子。
待書房重歸寂靜,墨玄奕忽而輕笑「難怪那公孫家倒得這般快。原是動了不該動的人。」
墨玄奕很清楚自己兒子是怎樣的人,他是動真格了,冷心冷情,無情無欲,愛上一個人就是一生。
秋日的細雨沾濕了宮牆上的琉璃瓦,希音提著沉香木藥箱穿過九曲迴廊。她今日穿著淺青色煙紗裙,一支素玉簪別在青絲上。
東宮寢殿內,太子正與太子妃蘇明棠對弈,見她進來,太子立即起身相迎。
「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
「仙子不必多禮,仙子來得正好。」太子伸出手腕,明黃色衣袖滑落,露出略顯粗壯的手腕,
「孤這幾日總覺得胸悶氣短,有些燥熱。」
希音指尖輕搭脈門,垂眸細診。
「殿下脈象平穩,只是秋日肝火略旺。」
希音從藥箱取出青瓷小瓶,「這個可以疏肝理氣,每日晨起服一粒。」
太子接過藥瓶,卻轉手遞給太子妃。「棠兒替孤收著。」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希音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嘆,面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笑意。「殿下肝火旺盛,除了服藥,其實殿下身體已經大好,適當同房也有助於調和陰陽,平抑肝火。」
太子和太子妃聞言,皆是一愣。太子妃臉頰泛起一抹紅暈,低垂著頭,手指輕輕絞著帕子。
太子嘴角上揚,眼中滿是笑意,看向太子妃的目光愈發溫柔。「仙子所言極是。」
希音目光在太子妃身上停留片刻。「娘娘氣色甚好,但也需多走動。」
「本宮記下了。只是近日總覺得睏倦。」
「春困秋乏,實屬正常。」希音取出銀針包,「我可為您施針調理。」
太子識趣地起身。「孤去書房了。」
待殿門關上,希音為她施針,低聲道。「娘娘月事可還規律?」
太子妃耳根微紅。「尚可,只是有些疼痛,太醫院開了方子,只是來月事時還是漲得難忍。」
「我開副調理的方子。」希音提筆蘸墨,忽然想起今早墨俞非要親手為她研墨時,指尖若有似無的觸碰。那人病癒後,越發不知收斂了。
「仙子?」太子妃輕聲喚道。
希音回神,繼續道。「還有一事,行房時可xxx」說到此處,她聲音依舊平穩,卻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殿門。
若是讓墨俞知道她在與太子妃說這些閨房秘事,怕是又要吃醋。
希音臉不紅心不跳,出了皇宮。希音沒回王府,去了朱雀大街買了一個糖人。
回到王府時,已經過了午時。希音剛踏進門,就看見墨俞倚在廊柱下,一襲墨色錦袍襯得他身形修長,只是那雙鳳眸幽幽地盯著她。
「世子為何這般看著我?」希音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甜絲絲的蜜糖在舌尖化開。
墨俞慢悠悠地走近,目光落在她唇上。「仙子不守時,今日沒陪我用午膳。」
希音這才想起來,平日裡她一日三餐都與他同席,今日去東宮耽擱了時辰,回府路上又被街邊小販的糖人吸引,便忘了這茬。
「哦,那世子按時用膳了嗎?」她漫不經心地問,舌尖輕輕舔過糖人上融化的糖漿。
墨俞喉結微動,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動作,嗓音低了幾分。
「嗯。」
他當然吃了,畢竟她曾威脅過他,若敢餓著,就再也不陪他用膳。可即便如此,沒她在,飯菜也索然無味。
希音察覺到他的視線,故意又咬了一口糖人,糖絲黏在唇邊,她伸出舌尖輕輕一勾,慢條斯理地舔去。
墨俞眸色一暗,忽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
「甜嗎?」他低聲問,嗓音微啞。
希音看了看兩人接觸的地方,再用餘光瞄了一眼附近有沒有人,才抬眸看他,唇角微翹。「世子想耍流氓?」
他盯著她的唇,眸色幽深。「……想。」
墨俞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過她唇角。溫熱指腹碾著那點甜膩,力道大得幾乎要揉進她肌膚里。
希音呼吸一滯,卻見他倏然收手,將沾了糖漬的拇指按在自己唇上。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墨俞嗓音低啞。「確實很甜。」
希音耳尖微熱,輕哼一聲。「世子這是餓狠了?」
墨俞低笑,指節蹭過她的臉頰,「嗯,餓了一整日。」
若不是名不正言不順,他真想立刻吻上這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唇瓣,是何等柔軟的觸感和甜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