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春日,極多公子小姐喜愛聽書。
茶樓里,醒木脆響,說書人唾沫橫飛,正講著書中的寵妻軼聞。
「切,這男人沒個男人樣啊,讓一個女人管教成這樣。」一些正在品茶的公子對說書先生講的話極為反感。
這些人大男子主義慣了,聽著這些男人低三下四的故事讓他們集體破防。
「要說寵妻,還不如咱們那位世子爺呢,那可真是把夫人捧在心尖兒上疼!」
「誰敢說世子爺沒個男人樣?」
「前兒北疆貢來三株百年雪蓮,王府得了一株,世子轉手就命人碾碎了,全給世子夫人敷臉養顏。」
「還有一次我與表兄進宮赴宴,那世子可是對世子妃貼身伺候,周到的很,親自投餵呢。我們差點把世子爺看成小廝。」
「這寵愛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二樓隔壁的雅間,希音正吃著零嘴聽書。
隔壁的人講的話他們都聽見了。
「傳得愈發離譜了。」希音擱下青瓷小碗,碗底磕在紅木案上,一聲清響,「你哪裡有低三下四的。」
墨俞低笑,順勢捉住她手腕,攏在掌心細細摩挲。
他今日一襲月白廣袖,風姿清雅,腰間卻懸著個格格不入的物件。
希音新婚後在王府甚是無聊,像做女紅,學音律,這些她都嘗試過。
墨俞腰間的就是她初學女紅時繡的香囊,針腳歪扭,配色大膽,大紅大綠,極其的怪異。
希音本來是要走另一種風格,奈何小香囊實在是丑的出奇,看久了也覺得丑有丑的好,就把它送給墨俞了。
只是這是希音送的墨俞的「第一件禮物。」墨俞喜愛的很。
「我就愛伺候夫人。」嗓音在講到伺候二字時格外加重,好似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被輕輕啄了一口,希音望著他的唇,想到他做過的荒唐事,臉上一紅。
隔壁又響起了公子哥的聲音。
「只是這世子與世子妃成婚已有半年,怎的還沒有動靜,世子不是病癒了嗎?」
「對啊,太子殿下的嫡長子都辦完百日宴了。」
「噓,這麼敢說你們不要命了!敢議論這兩位大人物。」
「理他們作甚?」他眸色幽深,拇指帶著占有欲,按上她淡色的唇瓣。
希音直直看向墨俞,眼中帶著答案詢問「你是不是故意飲下了避子湯?」
墨俞喉結微動,避無可避。他聲音沉啞,滿是心疼。
「嗯……太子妃生產那夜,你親自接生,整整熬了一宿,耗盡心神,最後累極昏厥」
他閉了閉眼,仿佛又見那刺目場景,「接生尚能累垮你,我如何敢讓你承受生產之苦?」
希音聞言,眉梢輕輕一挑。那清冷如霜雪的眸底,倏然漾開一絲近乎狡黠的漣漪。
「世子爺不說,我倒險些忘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不過是力竭昏睡,世子爺守在我榻邊′那眼淚落得……嘖,當真是『梨花帶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知情的,怕以為我是要撒手人寰了。」
希音沒說的是,她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墨俞的霸道總裁病嬌語錄,什麼不許離開我,不許丟下我,否則就一起合葬。
提及舊事,墨俞難得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九王府有一樁心照不宣的秘聞。世子爺好似患了極重的分離之症,世子爺每天都必須粘著世子妃。
滿府上下噤若寒蟬,只敢在背地裡交換心領神會的眼神,偷偷的蛐蛐世子爺。
希音看著墨俞依舊緊繃的下頜線,心頭微軟。
她忽然傾身向前,主動伸出手,用溫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緊握成拳的手背。
她的聲音放軟了些,帶著一種平時少見的溫煦,「我是累,但我也喜歡孩子啊。喜歡看著小小的生命,從無到有,一點點長大。」
墨俞反手一把握住了她作亂的手指,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將她微涼的指尖完全包裹進自己滾燙的掌心。
他低頭,目光沉沉地鎖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執拗。「音音,可是我只喜歡你啊,你會受苦,我不想讓你受苦。」
她抬眸迎上他深邃得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目光,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微蹙的眉心。
「墨俞。你不想擁有一個我們的孩子嗎?」
我們二字,像帶著魔力,瞬間擊中了墨俞心底最柔軟也最孤獨的角落。
他眸色驟然深暗,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他猛地低頭,滾燙的唇帶著近乎兇狠的力道,吻上她的唇,吮吸輕咬。
「音音,謝謝你……」
母妃給了他第一次生命,太子兄長跟音音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今生得此佳人,已經心滿意足,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放在以前他萬萬不敢奢求能夠為王府留下一個子嗣。
墨俞沒有刻意避孕,兩個月之後,希音發現自己的月事推遲了好幾日。
希音為自己診脈,那指下如珠走盤的滑利之象,讓她清冷的眼眸瞬間睜大,她凝神屏息,反覆確認了三遍,確實是懷孕了。
她小聲嘀咕道「看來小病魚身體還是可以的,居然這麼快就有了。」
她沒有立刻聲張,只是默默地避開不適合孕婦吃的東西,夏日喜涼,前些日子她還吃冰凍西瓜,如今就不行了。
還有平日墨俞就像個跟屁蟲,幹什麼都要粘著,今日也是他出去了。
希音想莫名其妙地給他一個驚喜,不知道他聽見自己說懷孕了是什麼反應。
晚膳後,兩人興致勃勃在對弈,太子最近十分繁忙,政務忙,還要忙著帶小娃娃。太子妃有些產後抑鬱,在擔憂自己的身材走樣,太子抽出時間陪伴孩子成長,已經許久沒有跟墨俞下過棋了。
墨俞在下棋方面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包括希音,今天更是步步緊逼,希音連輸三局,已經有些不高興了,她就是有點玩不起。
「你這樣我們兩個人都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