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那可愛的小貓爪墊墊,輕輕地踩在微涼的石板台階上。
她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優雅的老夫人。
老夫人身姿挺拔,氣質高雅。她的身後跟著幾名保鏢。
希音不禁多看了幾眼,這就是墨俞的奶奶,墨家的老夫人,信佛。
老夫人經常去拜寺廟,這是她第二次來靜安寺。
僧人看到老夫人,連忙恭敬地合十行禮。「老夫人安好,上香請跟我來。」
墨老夫人微微頷首,跟著進了佛堂。
墨老夫人虔誠地跪拜,給寺廟捐了香火錢。
出來時,已經沒有下雨了,石板台階仍舊是濕漉漉的,翼角上面的水滴落下來,在石板上濺開。
希音小小的身子爬上台階,待在墨老夫人即將要路過的地方。
「喵嗚~喵~」
保鏢護送著墨俞老夫人下山,墨老夫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但是保鏢卻聽到了這只可憐小貓咪微弱的喵聲。
「老夫人,這裡有隻貓。」
聞言,老夫人隨著保鏢指著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那個髒兮兮的,正呆呆望著自己的小毛球身上。
老夫人的眼神瞬間充滿了純粹的悲憫和溫柔,「阿彌陀佛。」
老夫人輕嘆一聲,聲音非常地和藹溫柔。
「可憐的小東西,怎麼淋成這樣?還受了傷?」
希音為了博可憐 並沒有清理自己身上的髒污,她現在就是一隻髒髒的,看起來還受傷了的流浪小野貓。
老夫人緩緩走近幾步,彎下腰,仔細打量著希音。
那雙格外圓潤,澄澈如蜜糖的琥珀色眼眸,清晰地映入了老夫人的眼帘。
那眼神里,除了動物本能的恐懼和虛弱,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靈性?一種奇異的,仿佛能觸動心弦的依賴感。
墨老夫人不由地心生憐愛。
現在是決定命運的一刻,希音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朝著墨老夫人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做出一個對於三個月大小奶貓來說極其高難度的動作。
她努力地、顫巍巍地抬起沾滿泥污的前爪,像是想要去觸碰老夫人的小皮鞋,同時,喉嚨里擠出最最細弱,惹人憐愛的叫聲。
「喵……喵嗚……」
那雙盛滿了眼淚,恐懼和「純真」期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老夫人,仿佛在無聲地祈求:帶我走吧。
這個動作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剛抬起的小爪子就無力地垂落,小小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差點栽倒在泥水裡。
「哎呀!」老夫人低呼一聲,心瞬間被揪緊了。
保鏢連忙上前,把小貓扶了起來。
「可愛的貓咪。」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太多人情冷暖,晚年雖有富貴,孫子也孝順(雖然孫子墨俞太過疏離),但總歸有些寂寞。
眼前這隻髒兮兮,濕漉漉,卻有著一雙會說話眼睛的小奶貓,那無助又充滿求生欲的模樣,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入了她平靜的心湖,激起了她的憐愛。讓她想要把它帶回家。
「當真是與佛有緣的小可憐。」
老夫人低語,手中的佛珠捻動得快了些。
她不再猶豫,對旁邊的保鏢道,「小李,幫我找塊乾淨些的布巾來,要軟的。」
老夫人則撐著傘,又走近了些,她彎下腰,試探性地朝著希音伸出手,聲音溫柔和藹。「別怕,小東西,過來……讓奶奶看看。」
眼前的小貓咪仿佛聽懂了這溫柔的召喚,用盡吃奶的力氣,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隻帶著檀香氣息的 溫暖的手掌爬了過去。
老夫人笑的合不攏嘴。
「哎呦呦,真的是一隻很有靈性的小貓。」
「喵……」 她發出了一聲微弱但飽含感激和依戀的叫聲,然後用小腦袋蹭了蹭老夫人的手指。
那觸感濕漉漉的,帶著污泥,卻奇異地沒有引起老夫人任何不適,只有滿心的柔軟。
保鏢很快在寺廟裡找來了一塊乾淨的,吸水性不錯的舊棉布。
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將布攤開,然後極其輕柔地、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般,用布巾裹住了希音那瑟瑟發抖,髒污不堪的小身體,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小小的,一隻手就能握住。
「不怕了,不怕了,」老夫人一邊輕柔地將她抱起,一邊溫聲安撫。
「跟奶奶回家,以後啊,再也不用淋雨挨餓了。」
被包裹在柔軟布巾里的希音,也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和安全感。
她仰著小腦袋,望著墨老夫人慈祥溫和的側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
墨老夫人笑的合不攏嘴,「你這小東西真有靈性,在寺廟外面撿到你,你以後就叫妙音吧。」
「喵……」 希音適時地,微弱地應了一聲,仿佛在回應這個名字。
「球球,成功失去希音這個名字,以後墨俞不會改不了口吧。雖然妙音這個名字很好。」希音在意識海里激動地開口,雖然身體虛弱得只想睡覺。
球球的電子音也帶著興奮,「沒事的呀宿主大人,嘻嘻嘻,接下來獲取墨老夫人的信任和寵愛,讓她在墨俞面前提及到,這將是宿主大大接近墨俞的最重要跳板!」
希音明白,隨後放鬆下來,將小腦袋安心地靠在老夫人溫暖的臂彎里,感受著布巾帶來的暖意和那令人安心的檀香氣息。
她閉上眼睛,享受著老夫人的愛撫 喉嚨里發出極其細微的 滿足的咕嚕聲。
墨老夫人感受到臂彎里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命重量,以及那細小的咕嚕聲,臉上的笑容更加慈愛。
她低頭看著布巾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的髒貓,輕聲笑道。「瞧瞧我們妙音這小模樣,髒得像個小煤球。不過洗乾淨了,定是個漂亮的雪糰子。」
老夫人抱著這團意外得來的「小煤球」,撐著傘,緩緩走向停在寺外的轎車。雨水依舊敲打著青石板,但懷中的小貓再也不會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