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記得來參加酒會啊老墨!」 他衝著遠去的車尾燈喊了一聲,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
「嗯。」 車裡似乎傳來一聲模糊的回應。
賀瀟站在原地,摩挲著下巴,眼睛亮得驚人。
老墨什麼時候這麼……這麼「寶貝」過一件東西。
……
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
希音似乎終於從剛才的「驚嚇」和「誘惑」中完全放鬆下來。懶羊羊得躺在墨俞的大腿上。
她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輕輕地拍了拍墨俞還帶著一絲緊繃的手背。
墨俞低頭看她,周身冰冷的戾氣瞬間消散,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個度,帶著詢問。
「怎麼了乖乖?剛才嚇到了?」
希音「喵喵」叫了兩聲,聲音又軟又糯,小腦袋還往車窗外賀瀟消失的方向探了探,琥珀色的大眼睛裡似乎帶著一絲好奇。
墨俞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想他?他有什麼好的,吵吵鬧鬧的。」
希音又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然後伸出粉嫩的爪尖,精準地指向被墨俞扔在座位角落的那包小魚乾。
意思再明顯不過。
墨俞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看著懷裡小貓那充滿期待、濕漉漉的大眼睛,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小饞貓,就惦記著那點小魚乾。」
他撿起那包小魚乾,撕開封口,濃郁的鮮香立刻瀰漫開來。
他推出一小條,遞到希音嘴邊。
希音立刻歡快地「喵嗚」一聲,小舌頭一卷,就將小魚乾叼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嚼著,吃得津津有味,毛茸茸的小尾巴在墨俞腿上歡快地掃來掃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好吃,好吃極了!
周末。
巨大的衣帽間內,頂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墨俞站在寬大的落地鏡前,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絲質襯衫,如同第二層皮膚般貼合著他頎長挺拔的身形,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
領口恰到好處地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精緻的鎖骨,平添幾分慵懶的性感。
他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修長如藝術品的手指正細緻地將一枚鑲嵌著碎鑽的鉑金袖扣旋緊,指尖划過絲滑的布料,撫平最後一絲微不可察的褶皺。
鏡中的男人,眉眼深邃冷峻,混合著東西方的俊美,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矜貴與疏離,卻又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優雅。
衣帽間光潔的地板上,希音正四腳攤開,以一種極其放鬆甚至有些慵懶的姿態趴著。
但她那雙圓溜溜的、如同頂級琥珀般澄澈透亮的貓瞳,卻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墨俞的身影,小小的腦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轉動。鏡子裡倒映著她專注的視線。
墨俞系好袖扣,目光微垂,精準地捕捉到地板上那道黏著自己的目光。
他唇角牽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靜的衣帽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好看麼?」
「喵~」希音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蓬鬆雪白的長尾在地毯上輕輕甩了甩,尾尖靈巧地勾了個圈,仿佛在說「好看極了」。
那微小的弧度在墨俞唇邊加深了些許。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她身邊,俯下身,帶著薄繭的溫熱指腹輕輕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怎麼這麼懶?這個姿勢趴一天了,嗯?」語氣里是滿滿的寵溺。
希音的耳朵敏感地動了動,仰起小臉看他,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也不知道是誰晚上嫌棄她精力太旺,上躥下跳擾人清夢。
「晚上有個酒會,」墨俞蹲下身,平視著她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貓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誘惑。
「想不想去?有很多……好吃的。」他刻意在「好吃的」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好吃的」三個字如同一個咒語!
上一秒還懶洋洋趴著的希音,瞬間像被注入了活力,小爪子在地毯上一撐,靈活地翻身而起。
幾步就竄到墨俞腳邊,兩隻粉嫩的前爪急切地扒拉住他筆挺的西褲褲腿,仰著小臉,琥珀色的大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與期待。
墨俞盯著這雙寫滿「想去!想吃!」的眼睛看了兩秒,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直起身,對著衣帽間外吩咐了一句。
「進來,給她準備一下。」
晚上八點,城郊。
一座隱秘奢華的私人莊園燈火通明,名流雲集。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香檳、昂貴香水與名貴雪茄混合的奢靡氣息。
侍者端著托盤在賓客間穿梭,姿態優雅。
黑色邁巴赫如無聲地滑入莊園大門。
訓練有素的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了后座車門。
然而,當侍者看到率先邁出車門的、那雙鋥亮的黑色皮鞋,以及緊接著出現在視野里被男人穩穩抱在懷中的那一團雪白時。
臉上的職業化微笑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墨、墨先生……」侍者結結巴巴,目光在墨俞冷峻的臉和他懷裡那隻明顯是活物的貓咪之間來回逡巡,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非常抱歉,莊園規定,寵物……寵物需要暫時寄存到專門的地方。」
話音未落,副駕駛的車門打開,謝臻面無表情地邁步下來,冰冷銳利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刀鋒,冷冷地掃了那侍者一眼。
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侍者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低頭退開,再不敢多言一句。
希音被墨俞穩穩地護在臂彎里,好奇地探出小腦袋,打量著。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穹頂垂下,折射出萬千道迷離的光暈,如同碎鑽般灑落,映在她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仿佛裝進了一片流動的星海。
當墨俞抱著希音,在謝臻和幾名保鏢無聲的開道下步入燈火輝煌的主宴會廳時,時間仿佛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個以冷峻、不近人情、甚至對活物過敏聞名的墨氏集團掌舵人……懷裡竟然抱著一隻貓?
瞬間,幾乎全場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竊竊私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人群中蕩漾開去。
「天啊,那是……墨總?」
「我沒看錯吧?他懷裡抱的是貓?活的?」
「墨俞不是最討厭帶毛的生物靠近嗎?聽說上次賀少家的金毛離他三米遠他就過敏進醫院了!」
「這貓好漂亮!像個小公主!」
「這反差也太大了。」
「哇,親子相!這貓咪也是混血兒嘛。」
墨俞仿佛完全屏蔽了周遭的喧囂和探究的目光。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卓然,冷峻的眉眼在璀璨燈光下更顯深邃疏離,但那獨特的琥珀色瞳孔卻比任何寶石都更引人沉淪。
小貓脖子上繫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粉色緞帶蝴蝶結,襯得它那雙水汪汪的琥珀大眼更加靈動,矜貴得像個小公主。
一人一貓強烈的反差感讓所有人移不開眼。
「老墨!」一個帶著明顯驚喜和調侃的聲音打破了一隅的安靜。
賀瀟帶著幾個平時玩得好的富家子弟走了過來,臉上笑容燦爛,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希音身上掃視。
「稀奇啊稀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真把你家小仙女帶來酒會了?不怕被圍觀啊?」
墨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懷裡的貓咪身上,修長的手指正極其溫柔地梳理著她背脊上蓬鬆的長毛。
其他幾位公子哥也紛紛跟墨俞打了招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隻漂亮得驚人的貓咪吸引。
有人忍不住好奇地想湊近細看,手也下意識地伸了過去。
「哎!打住!」賀瀟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同伴伸出的魔爪,壓低聲音警告,眼神卻瞟向墨俞瞬間冷下來的側臉。
「別動手!這小祖宗金貴著呢,碰不得!我家老墨會殺人的!」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墨俞護貓時那副活閻王的樣子。
被攔住的幾人訕訕地收回手,但眼神依舊黏在希音身上,充滿了驚嘆和好奇。
「墨總,您這貓……品相真是絕了!」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
「自然。」墨俞的回答依舊簡潔,但語氣里那份理所當然的驕傲卻不容忽視。
他說話時,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捏了捏希音敏感的耳尖。
希音被揉得舒服極了,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小腦袋撒嬌般地在墨俞的胸口蹭了又蹭,全然依賴的姿態。
墨俞神色淡漠,不再理會周圍探究的目光,抱著希音徑直走向相對安靜的角落沙發區。
謝臻和保鏢無聲地形成一個保護圈,將試圖靠近或好奇打量的視線禮貌而強硬地隔絕在外。
希音趴在墨俞結實的手臂上。
空氣中飄散著各種誘人的食物香氣,不遠處侍者托盤裡高腳杯中的香檳,她忍不住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虛空朝著那晶瑩剔透的杯子抓了抓,喉嚨里發出渴望的輕哼。
墨俞幾乎是同時出手,精準地捏住了她不安分的小爪子,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在她耳邊響起:「不准。」
那香檳對她來說可不是好東西。
不能喝。
希音的動作僵住,耳朵瞬間耷拉下來,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墨俞,小模樣可憐極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墨俞冷硬的唇角線條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甚至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鬆開她的爪子,轉而用指腹輕輕撓了撓她柔軟的下巴,聲音也放柔了些。
「乖,那個不能喝。我讓人給你拿點別的。」他示意了一下謝臻。
希音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歡快地用小腦袋蹭了蹭墨俞的手掌,尾巴也愉悅地擺動起來。
好吃的,好吃的!
不遠處,幾個精心打扮的名媛千金正聚在一起,目光灼灼地望著角落裡的墨俞,彼此交換著驚艷又興奮的眼神。
「天啊……他摸貓的樣子……也太蘇了吧?」
「我從來沒見他這麼溫柔過!那眼神……溺死人了!」
「那隻貓也太幸福了!我也想當墨總懷裡的貓!」
一個穿著惹火紅色深V禮服、妝容精緻的女人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精心打理的捲髮,踩著細高跟,搖曳生姿地朝著墨俞所在的角落走去。
她臉上掛著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眼神里充滿了志在必得。
然而,她剛踏入墨俞保鏢劃定的「三米安全線」邊緣,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臂便如鐵閘般橫亘在她面前。
保鏢面無表情,聲音平淡無波。
「抱歉,小姐。墨總不喜與人接觸,請止步。」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調整過來,目光越過保鏢,直接投向沙發上的墨俞,聲音嬌媚。
「墨總,您好。我是林氏集團的林薇,上次在京市慈善晚宴上,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她試圖喚起對方的記憶。
墨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希音背上如絲緞般的長毛,姿態閒適慵懶,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
一旁的謝臻已經上前一步,代替主人發聲,語氣禮貌卻疏離。
「抱歉,林小姐。我家先生現在不方便與您交談,請見諒。」
他的姿態同樣不容置疑。
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精心修飾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還想再爭取一下,試圖向前再挪半步。
但擋在她面前的保鏢立刻加重了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林小姐,請保持距離。」
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周圍賓客眼中。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多壓抑的議論和瞭然的目光。
並非覺得墨俞無情,而是在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墨先生不近女色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