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餐桌上,琳琅滿目,堪稱滿漢全席。
正中央,赫然擺著色澤紅亮、香氣四溢的松鼠鱖魚,頂級魚子醬,東星斑,帝王蟹,全是名貴菜。
除此之外,還有各式精緻的菜餚,就差點把各種山珍海味都搬上桌了。
「奶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就做了兩樣。」老夫人親自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按著希音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下,眼睛幾乎沒離開過希音的臉。
「看著你吃,奶奶比什麼都高興!快嘗嘗!」
老夫人夾起一大塊最肥美的魚腹肉,仔細剔掉主刺,放到希音面前的碗裡。
魚肉入口,醬香濃郁,肉質細膩得幾乎入口即化,鮮美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希音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順毛擼舒服的貓,發自內心地讚嘆。
「唔……太好吃了!謝謝奶奶。」
之前做貓的時候,也沒吃過這種好東西呀,做貓的時候很少吃人的食物。
「好吃就多吃點!」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又忙著給她夾菜,「嘗嘗這個魚丸,用新鮮鱸魚肉打的,彈得很!」
「這湯鮮不鮮?我放了好些瑤柱吊的味兒!」
「慢點吃,別噎著,喝口湯順順。」
墨俞坐在希音的另一側,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他看著身邊被奶奶熱情投餵的希音,再看看奶奶那張因為喜悅和滿足而容光煥發的臉,心底深處某個堅硬冰冷的角落,仿佛被這滿室的暖意悄然融化了。
他默不作聲地剝了一堆蝦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老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的目光緩緩地從孫子骨節分明、正細心剔除魚刺的手,移到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卻線條明顯柔和的側臉,再落到希音身上。
女孩正毫無芥蒂,甚至帶著點依賴地接受著墨俞的照顧,小口小口吃著那塊魚肉。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感猛地湧上老夫人的鼻腔和眼眶。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多少年了?她看著自己的孫子在女人堆里過敏暈厥,避如蛇蠍,看著他封閉心門,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私下裡卻冷清得像座孤島。
她憂心如焚,求神拜佛,甚至想過只要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哪怕找個男人…只要他身邊有個人,能讓他覺得這世間還有溫暖可依戀,她就認了!
可眼前這一幕,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美好一幕——一家人開開心心坐著吃飯。
她的孫子,那個對女人過敏,冷漠疏離的墨俞,正如此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在照顧一個女孩子。
而這個女孩子,如此鮮活美好,看著孫子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信任和依賴。
老夫人的眼眶迅速泛紅,一層水汽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慌忙低下頭,借著給希音盛湯的動作掩飾,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真好啊。你們兩個好好的,奶奶就安心了。」
那細微的哽咽,還是被墨俞捕捉到了。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奶奶。
燈光下,老人眼角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但此刻那皺紋里盛滿的,不再是愁苦和憂慮,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欣慰和滿足,好像是了卻了什麼心愿。
墨俞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悶,又有點暖。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邊乾淨的餐巾,傾身過去,極其自然地擦掉了希音嘴角那點礙眼的醬汁。
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視。
希音微微一愣,隨即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謝謝~」
「多吃點哈,咱們家啊,好久沒這麼熱鬧,這麼有『人氣兒』了!」
希音用力點頭,又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可愛的松鼠。
老夫人看著兩人互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不停地往希音碗裡夾菜。
飯後,老夫人拉著希音的手,把她帶到書房。
她從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對耳墜。耳墜溫潤剔透,散發著光澤,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希音啊,這是咱們家的傳家寶,奶奶今天把它交給你,還有這些房產證跟銀行卡,都是奶奶的小小心意。」
希音受寵若驚,想要推辭,老夫人卻執意把盒子塞在她手上,「奶奶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以後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
希音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抱住老夫人,「奶奶,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墨俞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那片被暖意融化的角落,此刻變得更加柔軟。
他知道,這個家,因為乖乖的到來,有了新的溫度。
他的世界,因為她,才枯樹開花,萬物逢春。
窗外的夜色溫柔地包裹著這座燈火輝煌的老宅。
球球陪著老夫人在看節目,希音回了房間。
希音的房間被安排在墨俞對面。
走進房間,就被那公主風的布置給吸引了。粉色的牆壁,懸掛著的水晶燈,還有那柔軟的公主床,一切都夢幻極了。
可能老人家覺得,年輕女孩都喜歡這種吧。不過她也挺喜歡的,要是再多一點植物就好了,她之前看別人在房間裡養各種水果核長出來的嫩芽。還挺好看,又有趣。
她把老夫人給的盒子放在梳妝檯上,簡單洗漱後便躺在床上。
夜色如絲絨般流淌,將希音包裹在柔軟的大床中央。
她翻了個身,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唇瓣,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之前強勢掠奪留下令人心悸的酥麻。
嘖想什麼呢,怎麼回想起墨俞吻她的樣子了。
希音懊惱地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黑暗中,她睜著那雙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毫無睡意。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更早的畫面,她還是貓咪的時候,墨俞總是抱著她給她投餵。
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冷峻的眉眼在那一刻被暖光柔化,專注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那份不經意的溫柔,像羽毛搔過心尖,讓她此刻的心房依舊酸酸軟軟,盈滿了甜蜜的悸動。
就在這時。
「叩叩叩。」
極有節奏的敲門聲,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夜的寧靜,也打斷了她的思緒。
希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無聲地走到門邊。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莫名的期待,她輕輕拉開了門。
門外走廊柔和的光線下,站著的,正是她非常腦海里想的人。
「墨俞~怎麼是你呀。」
墨俞不再是白日裡一絲不苟的矜貴總裁。
一身深灰色的絲質家居服,柔軟地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優越身形,少了幾分迫人的氣勢,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難以言喻的性感。
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此刻略顯凌亂地垂在額前,柔和了他深邃立體的五官,也讓他看起來格外年輕,甚至帶著點罕見的無措。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填滿了門框。
他深邃的眼眸在走廊暖黃的光線下,像蘊藏著星河的夜空,此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牢牢鎖住她。
「乖乖。」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我睡不著。」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似乎在確認她的情緒,才繼續用那種刻意放輕,卻更顯蠱惑的語調說道
「想和乖乖聊聊天。」
才九點鐘,他在裝可憐嗎?
這個念頭瞬間划過希音的腦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作息,她還是貓咪的時候,工作狂魔墨俞,幾時在晚上九點就準備睡覺過?11點多了還在書房處理工作呢。
這拙劣又可愛的藉口,簡直昭然若揭。
希音的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和甜蜜。
她沒有點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背對著燈,此刻昏黃的光線勾勒著他英俊的側臉。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帶著無聲的張力。
「當然可以了,我也很無聊。」
她微微側過身,讓出了門口的空間。
琥珀色的眼眸里,漾開一絲瞭然又縱容的笑意。
墨俞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的光被隔絕,房間裡被粉嫩的環境影響,連燈光都是粉色的,就像兩人之間陡然升溫的無聲流淌的曖昧情愫。
又粉又嫩,醉人極了。
兩人坐在落窗邊。
近處庭院裡的地燈則像散落的星子,溫柔地映照著室內相靠著的兩人。
希音依偎在墨俞溫暖的懷抱里,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包裹著,像一隻找到最舒適窩點的貓。
她小巧的下巴擱在他堅實的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眸半眯著,染上了睏倦的水光,慵懶地看著窗外流動的光影。
墨俞寬闊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脊,感受著懷中人兒逐漸放鬆、變得綿軟的重量。
他的下頜蹭著她柔軟的發頂,低沉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流淌,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磁性
「乖乖,謝謝你。」
希音在他頸窩處蹭了蹭,發出一個模糊的鼻音。「嗯?」
「謝謝你今天,能讓奶奶這麼開心。」墨俞的聲音更柔了幾分,帶著真誠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希音聞言,唇角彎起甜蜜的弧度,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軟糯。「我也很開心呀。奶奶對我特別好,像親奶奶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而且……是因為你,我才能遇到奶奶,才能有這樣一個家。」
墨俞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酸酸脹脹,又盈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
他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好像要將這份溫暖和歸屬感烙印進彼此的身體裡。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依偎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話題沒什麼重點,是獨屬於他們的歲月靜好。
突然,一陣強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希音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更濃的水汽,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扇了幾下,最終有些無力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琥珀色的流光。
她下意識地往墨俞懷裡又縮了縮,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臉頰無意識地蹭著他絲質襯衫的衣料,發出滿足的輕哼。
墨俞垂眸,將她的困態盡收眼底。
那毫無防備的依賴,那因睏倦而染上淡淡紅暈的臉頰,那微微嘟起的、泛著自然光澤的唇瓣。
每一個細節都可愛得要命,像羽毛一樣搔刮著他的心尖。
他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眸色在暖黃的落地燈光下變得愈發深邃幽暗。
他順勢將人摟得更緊,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纖細的腰線,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般的沙啞。
「困了?」
希音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墨俞的聲音更低,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更深的誘惑。「要不要……一起睡覺?」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希音的困意被驅散了幾分,意識回籠。
她微微抬起頭,從他懷裡稍稍退開一點距離,仰著臉看他。
琥珀色的眼眸里還氤氳著水汽,卻帶上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像只狡猾的小貓。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媚。「嗯?一起睡覺?墨總……你是想睡在哪兒呀?」
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划過他胸前的地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瞟身後那張鋪著柔滑絲絨被的大床。
這可是她的房間。
墨俞被她這帶著鉤子的小眼神看得心火更盛,但強大的自制力讓他瞬間壓下了翻騰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點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動作帶著親昵的寵溺和一絲無奈的克制。
「小壞蛋,想什麼呢?」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但仔細聽,尾音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喑啞,「當然是回我自己的房間。」
他作勢要鬆開她起身。
那一瞬間,希音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