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俞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屏幕里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逗你玩的。」他垂下眼帘，聲音淡淡的，「把題做完，早點睡。」
希音撇了撇嘴：「哦。」她沒有追問，她低頭繼續寫題，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三天後，墨俞在宿舍收到了一個快遞。
盒子不大，外面裹著泡沫紙，拆開之后里面是一個透明的保鮮盒，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小餅乾。
餅乾形狀各異，有的像小兔子，有的像星星，有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捏的。
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的字跡秀麗，落款是一個可愛的顏文字₍ᵔ･•･ᵔ₎。
「學了半天就學會了，我是天才少年。」
墨俞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他拿起一塊小兔子形狀的餅乾，咬了一口。
餅乾泛著焦香，有點硬，甜甜的，糖放得有點多了。不是他喜歡的食物的味道，但那一瞬間，他感覺整顆心臟都被填滿了。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餅乾的照片，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收到。很甜。」
對面幾乎是秒回 「給你的獎勵。」
墨俞看著那行字，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他又咬了一口餅乾，他不嗜甜，但是自從跟她相處之後，他覺得總甜味能填滿他的心，曾經那些傷疤都淡了。
這幾年墨俞都沒有逾矩，在別人看來，只是把她當成妹妹疼。
高考那天，盛夏的陽光熱烈而刺眼。
考場門口擠滿了送考的家長和學生，警戒線外烏泱泱的一片人頭。
墨俞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盯著校門口的方向。
墨俞自從大學畢業就搬出林家了，在市中心買了一套房子，平時就住在那。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
上次這麼緊張，是他自己高考那天。
而今天，他等的是她。
「小俞。」
一個成熟穩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俞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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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輪廓與希音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和從容。
林父，希音的父親。
「林叔叔。」墨俞微微頷首，語氣恭敬。然後目光赤裸裸的落在了他身後的希音身上。
希音俏皮的眨了眨眼，在林父身後探出半個頭。
墨俞把手裡的早餐遞給她，「你早餐應該沒吃什麼，怕你餓，你可以吃點。」
「嗯。」林父點了點頭，「她是你看著長大的，比我了解她，這丫頭早餐就吃了半個麵包。」
這句話讓墨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生怕被林父看出來他的心思。
時間一到，考生們開始有序入場。
墨俞上前一步，低頭看著她。
「不用緊張。」他說，「正常發揮就行。」
「我當然不緊張。」希音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你？」
墨俞沒有接話。他伸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自然。反應過來才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有點不妥。
希音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行了，我進去了，爸爸拜拜。你們兩個站在門口別太顯眼，一堆人盯著你們看。」
說完，她轉身朝校門走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墨俞一眼。
「考完出來，我要吃大餐。」
「好。」
她笑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考場。
考場外，人潮漸漸散去。剩下一些家長在守候著，等待他們的孩子考完出來。
墨俞和林父坐進了路邊那輛低調的黑色的勞斯萊斯里，車窗緊閉，空調送來涼絲絲的風。
林父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夾著一根煙，但沒有點燃。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小俞。」
「林叔叔請說。」
林父轉過來，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你是不是對我女兒有意思？」
墨俞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指握緊又鬆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答出話來。
林父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一聲。
「你不用緊張。」他說，「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墨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林父的目光，「是。」
「是？」林父挑了挑眉，「是什麼？」
「我對音音……確實有想法。」墨俞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堅定，「但我不會在她高考前影響她。我會等。」
林父靠在椅背上，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溫和。
「這些年我一直在國外，說實話，沒怎麼參與你們倆的成長。」林父緩緩說，「但我看得出來，你看她的眼神，不清白。」
墨俞垂下眼帘，沒有否認。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心思的？」
墨俞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是哪一天。」
林父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她媽走得早，我這些年也沒盡到父親的責任。這丫頭從小就不愛跟人說心裡話，那年把你接過來，她還鬧脾氣了。但她現在跟你親近，我看得出來，她依賴你。」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墨俞身上。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墨俞抬起頭。他的眼底沒有閃躲，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我會努力。努力配得上她。努力站到足夠高的位置，留在她的身邊。」
「就這些？」
「還有，我不會讓她受委屈。」他補了一句，「永遠不會。」
林父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讚賞。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聽說你最近在搞投資？」
墨俞微微一愣，「林叔叔消息真靈通。」
「我雖然人在國外，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家裡的事。」林父說，「聽說你投了幾個項目，賺了不少。公司也註冊了，幾千萬的盤子。」
「只是起步。」墨俞說。
「我知道。」林父看著他，「墨俞，你是個靠譜的人，我信你。」
這幾個字，比任何誇獎都重。
墨俞愣了一瞬，然後鄭重地點了一下頭，「謝謝林叔叔。」
林父擺了擺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不用謝我。你踏踏實實走你的路，把該做的做好。至於將來怎麼樣？等你真的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再說。」
墨俞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扇緊閉的校門。
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