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帝國境內,薩爾拿著皇帝的手令,可以在沿途各個城鎮中指定的商人或貴族裡,隨機挑選一位接待他和謝維,因此並不需要在城鎮的驛站或旅館裡休息。
而在城鎮之外,由於野外的驛站條件很差,薩爾根本就不讓謝維從馬車上下來,最多也就是把他抱到臨時搭建的帳篷里。
所以這算是謝維第一次住異世界的旅店,他還是感覺有些新鮮的。
進了他們接下來一段時間裡要住的房間後,謝維就短暫的自由了。
薩爾坐在房間裡的椅子上看著謝維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會摸摸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小玫瑰似乎對什麼都感到很新奇,就連浴室里可以自動出水的魔法道具都要玩好一會兒。
看了一會薩爾捂臉把右腿翹起來搭到左腿上。
感覺快要被可愛瘋了,他的伴侶為什麼這麼可愛。
實在是太討人喜歡了,他現在很想去把小玫瑰抱過來親吻他的臉頰,還想親吻他的眼睛,然後時時刻刻把他抱在懷裡。
但是不行,薩爾已經知道了,在只有他們的空間裡不讓小玫瑰自由活動的話,小玫瑰就會生氣到一整天不理睬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薩爾感覺自己有些無法忍受謝維對他冷冰冰的樣子了,因為謝維用淡漠的眼神看他時,會讓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翻烤一樣。
任由謝維在房間裡東看西看,可謝維剛靠近窗戶,想要推開窗戶的時候,薩爾卻起身制止了他。
「希亞維,去泡個澡怎麼樣?然後換上舒服的睡袍到床上躺著睡會兒好麼?」抓著謝維的手,薩爾將他帶離窗戶,然後輕輕推著他往浴室去。
「你做什麼?」謝維往後退了一步,他想拔腿往浴室外跑。
但薩爾高大健碩的身軀把本就不寬的門擋的嚴嚴實實,謝維只能看著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又試圖來脫他的。
「我不想泡澡,你想泡的話,你自己泡就可以了。」謝維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領子,但他那點力氣怎麼比得過帕拉索最強的戰士……
薩爾沒有去掰謝維纖細柔軟的手指,而是直接上手撕開了他的衣服。
這件早晨他親自為對方穿上的衣服,只能由他來讓其從自己伴侶的身上褪下。
謝維推拒不過,被強行抱進修的還算寬敞的浴池,浴室里有火系魔晶石,雖然浴池裡的水還沒放滿,但謝維暫時也不覺得冷。
這個世界的淋浴噴頭和前世的有點相似,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比方說需要連接水管且外形是圓形帶著孔洞這幾點和前世的花灑是差不多的。
但它是懸浮在浴室里的,可以用手去將它推到任何地方,然後只要觸摸一下上面藍色的晶石就會噴灑冷水,而觸碰紅色的晶石則會噴灑出溫度適宜的熱水,且不需要手動去調節水溫,這又和前世的花灑有些區別了。
頭髮淋濕了,謝維被抱著坐在薩爾身上,他一動也不敢動。
任由薩爾給他洗好頭髮,又在他身上塗抹上和前世沐浴露差不多的東西。
整個人被揉搓的軟乎乎香噴噴後,謝維怕薩爾在浴室里做些什麼,於是主動提出給薩爾洗頭髮搓背。
薩爾有些受寵若驚,然後便乖順地低下頭好讓謝維方便給他清洗頭髮。
謝維從他腿上下來跪坐到他身側,從浴池邊的盒子裡取了一些清洗頭髮的粘液抹在薩爾黑色的長髮上。
薩爾的頭髮只到肩部往下一點,謝維見過的幾個帕拉索人都編著很多辮子,但薩爾卻沒有辮子,他平時只會用繩結把頭髮綁好,有時候會扎個馬尾。
因為扯過薩爾的頭髮,所以謝維知道,這個男人的發質意外的好,不像他的頭髮那麼細軟,但是厚實且柔韌,發量多到讓人羨慕。
其實謝維覺得薩爾如果也扎其他帕拉索人那樣的辮子,在發尾墜上漂亮的寶石或者好看的石頭,應該會比現在看起來還要英俊上許多倍。
這麼想著,他就問了:「你為什麼沒有把頭髮編起來呢?」
頭髮被謝維拿在手裡揉搓,薩爾本來正感覺自己渾身輕飄飄的舒服到不行,聽到謝維的話後整個人像是突然從高處被摔到了堅硬冰冷的石頭上。
眼裡閃過刻骨的仇恨,垂眸隱藏好眼底的陰鬱後,薩爾低沉著聲音回答道:「帕拉索人在有伴侶之前只能由雙親或者兄弟姐妹編發。」
「……抱歉。」謝維消化完這句話後,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雙手,他不知道是這樣的,按照這個說法,薩爾的雙親和兄弟姐妹應該都已經不在了。
「不用道歉,本來就是應該告訴你的事情。」薩爾伸手把謝維重新抱到自己懷裡,他埋首在謝維的脖頸處,雙手緊緊環著他,像是要從他身上汲取什麼一樣。
「我現在已經有你了,我的小玫瑰,我的皇子殿下,你願意為我編發麼?」
帕拉索人在有伴侶之後便只有伴侶可以為其編發,薩爾想聽到謝維的肯定回答,不依不饒地纏著他,但謝維沒有回應他。
謝維不知道薩爾心裡是怎麼想的,或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他們的這種婚姻是普遍存在且合理的,但謝維並不是完完全全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他打心底里並不認可他們這段強買強賣的婚姻,他覺得他們現在的關係頂多就是個交易。
他還是想著找機會離開,然後去一個沒人關著他禁錮他強迫他的地方,好好地過完這難得重來的一生。
沒有得到小玫瑰的回應,薩爾心底煩躁鬱悶,但也別無他法。
他安慰自己,反正希亞維已經是他的了,只要他們相處的時間久了,小玫瑰一定會願意為他編發的。
在浴室里折騰了許久,從浴室出來後,謝維累的已經睜不開眼睛了,於是中午的午餐,牛乳和蔬菜煮的湯這種難以言喻的料理,只能由著薩爾一勺一勺餵到他嘴邊,威逼利誘地讓他喝了小半碗。
午餐後,謝維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從木製鑲嵌著玻璃的窗戶往外看,天已經黑透了。
這個世界的計時法,一年是十二個紅月,每個月的最後一天月亮都是紅色的,所以一個月被稱為「一個紅月」。
紅月這一天魔物異常躁動,會四處攻擊破壞,到了晚上最為危險,所以這一天人們要早早回家關門閉戶,太陽落山之前城鎮上方就會開啟大型防禦魔法陣,士兵們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著防禦魔物的攻擊。
除去「每個月」在這個世界被稱為「每個紅月」外,一天有二十四小時倒是與前世一樣,並且這個世界也是有時鐘的,和前世的差不多,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比方說這個驛站的時鐘,每到一個整點的時候,就會在它掛著的牆上爬到另一個地方,謝維剛開始還被嚇了一跳,看久了感覺還挺可愛的。
尤其是這個時鐘的外形是個有點傻氣的小獅子。
謝維想這個小獅子時鐘應該就是那位叫洛蘭的魔法師做的,這個世界上只有魔法師可以製作魔法道具,但不是所有魔法師都會製作魔法道具。
在他還有魔法天賦的時候也嘗試著設計了一些,但那些東西的圖紙都被教導他的魔法師拿走了,那位魔法師說,他做的東西都是沒有什麼用的廢品。
他還設計過很多自己覺得實用的魔法陣,也被拿走了。那個時候他身上戴著禁魔鎖鏈,無法驗證自己的魔法陣,都是那位魔法師幫他驗證的,之後因為沒有辦法成功啟動,被那位魔法師扔掉了。
謝維不知道自己的魔法天賦在這個世界屬於什麼水平,之前教導他的魔法師對他很嚴厲,偶爾還會斥責他。
可能他對魔法的領悟真的很一般吧,所以設計出來的道具和魔法陣都沒有用。
但這也沒有辦法,畢竟前世的學校里並不教授魔法這種技能。
說到魔法天賦,在剛開始失去魔法天賦的那段時間裡,謝維還是有些傷感和失落的,但也僅僅是傷感和失落。
這些年他都戴著禁魔鎖鏈,並沒有實際釋放過完整的魔法,平時練習時體驗感很差,所以他還沒有在這個世界裡體會過有魔法和沒有魔法的區別。
所以謝維並不知道,如果是一直生活在這個大陸的魔法師被迫失去魔法天賦,這個魔法師一定會崩潰發瘋。
謝維前世生活在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又一直被關在塔樓里,他不了解天賦對這個世界的人有多重要,因此失去天賦後他只是心情低落了一陣,到了現在已經可以坦然面對了。
他覺得前世在沒有魔法的世界裡他可以工作賺錢養活自己,在這個世界裡就算沒有魔法天賦,也還可以做其他的事情,所以他經常想,自己重獲自由以後該靠什麼在這個大陸生活下去。
上輩子因為不喜歡按部就班的工作,所以會到處去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當過美食博主,學過獸醫 ,給老中醫當過一年跟班 ,還下鄉支過教,也做過救援志願者……
這麼一想,謝維就安心了很多,因為他應該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說到當過美食博主就想到在這個大陸吃的這些黑暗料理了,被關在塔樓里的那些年他也挑不了,有什麼吃什麼,吃的就是些黑灰色的麵包,或者蔬菜湯什麼的。
現在從塔樓里出來了,每天吃的東西食材是上檔次了,但烹飪水平實在一言難盡。
只能說熟了放鹽了。
他倒是想給自己改善伙食,但現在連門都出不去,實在沒那個條件。
薩爾端著晚餐回到房間的時候,謝維正坐在窗邊支著下巴發呆,他很瘦,腕骨清凌凌的一節,薩爾每次抓著都生怕不小心將他的手腕折斷。
看著發呆的伴侶,薩爾有些煩躁,他專門讓人去找了帝國的廚師帶著回領地,就是怕小玫瑰吃不慣他們帕拉索人做的食物。
但他的小玫瑰每天依舊吃的很少,他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想問為什麼。
他怕他問出的是自己不喜歡的答案。
「今天的晚餐是驛站的廚師做的,你嘗嘗怎麼樣,如果喜歡的話,我讓人去學。」
把餐盤放在謝維面前的小桌子上,薩爾擺好餐具後,坐到謝維對面暗暗地希望他能多吃幾口。
謝維點點頭,看向餐盤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用勺子戳了戳面前的炒飯。
這個世界有米!還有炒飯!
十分珍惜地用勺子送進嘴裡,謝維嘗了一下,味道就是普通的油鹽炒飯味,但這也足夠讓他胃口大開地吃完了整整半盤炒飯。
薩爾看著他吃了那麼多,冷硬的眉眼都軟化了,他就知道,之前小玫瑰不喜歡吃東西是因為沒吃到想吃的,而不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他待會就讓人去和廚師學。
這邊謝維吃完,見薩爾端著餐盤要出門,拉住他說道:「我明天想自己做些東西吃。」
怕薩爾不答應,謝維又加了一句。
「我們一起吃,麻煩你給我找些食材,像晚餐吃的這種食材就可以,我做的會更好吃。」
話說到這個份子上,薩爾怎麼會不答應,當即就下樓去給謝維找食材了。
他晚飯都沒顧上吃,不僅給謝維找到了米,還出去獵了一頭鹿和幾隻野豬堆在後廚。
他覺得他的小玫瑰應該多吃些肉才行。
洛蘭坐在櫃檯後面,身邊站著奧德里奇,他們倆看著雪原之主來來回回,一會去外面獵鹿捉豬,一會去他們驛站菜窖里禍禍他的菜,一會又來跟他要米。
「他這是在幹嘛?」洛蘭仰臉問奧德里奇。
奧德里奇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然後又重新站直身體正經道:「對不起主人,我不知道。」
洛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