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口袋裡最後一顆魔晶石彈珠消耗完之前,傳聲道具上篆刻的魔法陣終於顯現了,謝維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這是他設計的魔法陣。
他在魔法符文之間混合編入了華文,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他一個人會這種文字。
薩爾依舊在晚上回來陪謝維吃飯,在這之前格桑已經和他匯報過謝維今天在做什麼了。
所以發現小玫瑰似乎有些不開心的時候,他不露聲色地看了格桑一眼。
格桑正低著頭,忽然感受到了領主的威壓,一抬頭就見領主目光陰沉地在看她。
但很快領主就收回了目光,轉而去和希亞維殿下說話了。
格桑聽著領主和平時不太一樣的聲音,忍不住搓了搓手背。
「今天在做什麼?」薩爾明知故問,他只是想多和小玫瑰說說話。
謝維知道格桑每天都會給薩爾匯報,薩爾問了,他就老老實實回答。
「起床後吃了早餐,然後看了會書,午餐後睡了一會,睡醒去露台看魔植,看完魔植去廚房玩了一會紗草。」謝維也沒說自己在嘗試造紙,只說自己在玩。
薩爾不會管他玩紗草做什麼,按照薩爾的想法,他只要能夠老老實實待在臥室里,乖乖等薩爾回來一起吃飯,任由他發泄過剩的精力,不違逆他,其他的隨便他喜歡做什麼都行。
「紗草好玩麼?」薩爾純粹是在沒話找話,他也陪不了小玫瑰太長時間,最近他很忙,待會還要去處理事務,晚上回來很晚,小玫瑰睡著後被他弄醒脾氣會很大,也就現在還會好好跟他說話。
「還行。」謝維在看完道具上的魔法陣後心裡就有些煩躁,沒確定之前他還沒有太在意,確定後就有些難受了。
那是他的東西。
他之前做的那些東西,畫的圖紙還有刻錄了魔法陣的捲軸全部被那個魔法師拿走了。
如果真的沒有用倒也罷了,但現在發現那個人把自己的東西拿走盈利,很難不生氣。
但他現在又能怎麼辦呢?魔力只有兩點,被人關在臥室里還安排了侍女時時刻刻盯著。
這種憋屈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因為他早就學會了自我開解,這樣他才不會太難受。
薩爾見謝維嘴上說還行,但明顯更生氣了,把餐具放下後伸手將坐在自己身邊的小玫瑰攬到腿上。
謝維已經吃完了,他吃完後薩爾也不讓他走,而是讓他坐在他身邊陪著。
在這些事情上,薩爾是很專制的。
謝維被薩爾抱到腿上也沒有掙扎,已經習慣了,他還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薩爾抬起謝維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是誰惹你生氣了麼?」
「沒有人惹我生氣。」謝維否認,但他顯然不擅長撒謊。
因為他說完這句話後薩爾親了一下他的鼻尖,沉聲說道:
「你在騙我,你在生氣希亞維,到底是因為什麼,告訴我好麼?」
他說完後沒等謝維回答,而是看向了格桑冷聲道:「把所有人都叫進來。」
格桑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後頭也沒抬地去叫人進來。
她腦子裡瘋狂復盤今天的一切,怎麼都沒想明白,希亞維殿下是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生氣的。
「你做什麼?我說了沒有生氣,和她們沒關係。」謝維有些急了,想從薩爾身上下去,但被薩爾緊緊箍住了。
「你在生氣,如果你不告訴我原因,那就是她們的錯。」薩爾在這幾個月的相處里,發現小玫瑰一點也不像其他貴族子弟那樣嬌縱任性,他對待所有人都是十分溫和的,無論是烙印奴隸契約的醫師,還是照顧他的侍女,在他眼裡似乎都沒有什麼區別。
薩爾想找一個合適的詞去形容,但是沒想出來,大概就是小玫瑰把所有人都當成和他一樣的人。
這讓他感到非常奇怪和不解,也讓他更加迷戀他這位年輕的伴侶。
薩爾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在這些人里,沒有哪位貴族少年或少女,像小玫瑰這樣明淨純粹且柔軟漂亮。
在小玫瑰眼裡,帕拉索人不是蠻族不是低賤的種族,只是人而已。
這也是薩爾對新婚夜時粗暴對待謝維感到愧疚的原因之一,他非常後悔當時自以為謝維是厭惡帕拉索人,所以不願意和他結為伴侶。
但第二天看著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像個破碎的水晶娃娃一樣的小玫瑰。
薩爾心想小玫瑰當時肯定害怕極了,畢竟在沒有防備的香甜夢鄉里被他弄醒,之後又被那樣對待。
不諳世事且純潔無瑕的少年人,當時被嚇到無法言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薩爾知道謝維對格桑她們總是十分體貼,現在那麼說其實就是想逼謝維說實話,但他這麼說也把謝維惹惱了。
謝維伸手推薩爾,想從他腿上離開,難得高聲說道:
「我說了和她們沒關係,你能不能講講道理!你就沒想過可能是你的原因嗎?我不想每天待在臥室里!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了,但是你根本不聽!」
謝維一股腦把心裡的鬱憤發泄在了薩爾身上。
其實他今天更多的是因為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東西被人偷走了,還拿去盈利而生氣。
薩爾為了買這個東西,還花了那麼多魔晶核,根本就不值得。
謝維說完就後悔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朝著薩爾發火,這件事他不應該遷怒薩爾的。
他也有點擔心薩爾會生氣,於是把推拒薩爾的手縮回來,小聲說了句。
「抱歉,薩爾……」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薩爾輕柔地攬在了胸口,薩爾不斷地親吻他的額頭安撫他,然後說道:「我知道了,對不起,是我的錯。」
格桑帶著托婭他們剛進門就聽見了希亞維殿下在指責領主,應該是指責吧,畢竟他們從來沒聽過希亞維殿下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在她們看來,希亞維殿下一直是位溫和好相處的主人。
沒能在臥室里待上一會,格桑他們又重新退了出去。
謝維坐在沙發上,薩爾蹲跪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說道:「你可以適應的,其他的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我會儘量抽空回來陪你,不要再因為這個生氣了好麼?」
謝維本來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生氣,但現在聽到薩爾的話他情緒就又上來了。
可能是薩爾在某些地方太過於寵愛他,讓他對薩爾產生了一些不應該有的期待。
所以這會謝維覺得很難受,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難過。
他咬著牙忍著眼睛裡的熱意,平靜了一會才低聲道:「我要休息了。」
薩爾看著這樣的伴侶,心裡也不舒服,但他還是覺得,時間久了,小玫瑰一定可以適應。
謝維泡完聖泉後在溫暖的被褥里輾轉反側,他之前對被剝奪了魔法天賦這件事傷心難過後也勸解自己接受了,按道理來說,這次他也應該會開導自己,然後讓自己不要太糾結這種已經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畢竟現在這些只會讓他徒增煩惱,但靠在薩爾懷裡這種委屈感似乎會被無限放大,已經到一個他安慰不了自己的程度了。
謝維沒睡著,薩爾處理事務的時候也陰沉著臉。
等薩爾處理完事務,回到頂樓的臥室,一進門就發現了謝維沒睡。
他沒有打擾小玫瑰,輕手輕腳地去洗漱,洗漱完後才躺到床上把人抱到懷裡輕輕拍撫。
被這樣輕柔地拍撫了一會,謝維側過身子將臉埋進了薩爾懷裡,沒一會,薩爾胸口的衣物就濕了。
薩爾知道謝維會傷心難過,他任由謝維哭到睡著,這才起身去拿熱毛巾給謝維擦臉。
儘管知道謝維很難接受,薩爾的內心也完全沒有動搖,他依舊偏執地想要獨自欣賞屬於他的帝國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