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植在花壇里的塞西利亞玫瑰快要枯萎了,西里爾安慰謝維。
「以後它一定可以在這裡生長,當然,它也可以在除了南部淨土之外的任何地方紮根,如果它願意的話。」
謝維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西里爾說的可能不是枯萎的玫瑰。
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仰頭看了會兒貝拉吉亞蔚藍色的天空,重新將視線落在西里爾身上的時候,今天將微卷的長髮紮成馬尾的男人,正剪下即將枯萎的玫瑰,把它們放進一個漂亮的陶瓷器皿里。
「塞西利亞玫瑰可以製作解毒藥劑,把這些賣給城裡的商人,少說能得十五個金幣。」剪下一朵還沒有完全枯萎的玫瑰,西里爾拿著這朵玫瑰沖謝維招招手:「喏,給你一個,剩下的都是我的嘍~」
謝維接過玫瑰,然後蹲坐到西里爾身邊:「你要賣掉它們麼?」
西里爾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它不只是漂亮的花而已。」
「哦。」
事實證明西里爾說的是對的,塞西利亞玫瑰的確不只是漂亮的花,因為謝維在午餐後將它們做成了鮮花餅。
……
帝國曆968年7月15日。
西里爾摳摳搜搜地從盛放點心的盒子裡拿出六塊鮮花餅,然後交由站在邊上一直微笑著注視著他的索菲婭。
索菲婭用印著圖案的蠟紙將鮮花餅挨個包裹好後放進了藤編的籃子裡,然後把小巧的籃子交給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邊上眼巴巴看著他們動作的金髮小捲毛。
「給您,我親愛的小少爺。」
「謝謝婆婆。」一隻手拉著謝維的手掌,一隻手拎著自己的小籃子,認真道謝後,伊瑞爾催促道。
「爸爸,出發啦!」
他們今天要去看望爸爸的一位老朋友!
還有十多天,西里爾和伊洛蒂就要帶著伊瑞爾回南部地區了。
謝維並不打算與他們去南部地區,因為他害怕自己貪戀上這種像是甜蜜的毒藥一樣,讓人感到異常幸福,卻又引誘著他偏離既定軌跡的日常生活。
他喜歡這樣的日常生活,可他也非常清楚,自己不能深陷在過去。
因為……還有人在未來等他。
……
「伊瑞爾!好久不見啊小寶貝,你都長這麼大啦?!」
「曼德爺爺,上個月伊瑞爾和爸爸還來看過你哦,上上個月也來過哦。」伊瑞爾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曼德爺爺今年每次見到他都說同樣的話。
「哦哦哦,我忘記了,爺爺老糊塗了。你還給我帶了禮物呢?讓我看看是什麼。」
穿著短袖短褲,皮膚微黑的少年人望見自家爺爺和伊瑞爾小少爺坐在一起,你一塊我一塊地分著小少爺帶來的鮮花餅,十分抱歉地說道:「西里爾先生,您知道的,我爺爺從去年開始就有點記不清事情了,他年紀大了,現在做一把劍需要用上以前五六倍的時間,您定製的這把劍在您離開之前應該是沒辦法做好了。」
拿起桌子上還沒有完工的輕劍,西里爾把劍遞給謝維,然後才對少年說:「沒事曼博,我們要離開貝拉吉亞了,今天就是來道個別,這把劍我們下次再來取。」
謝維拿著一米多長的銀白色輕劍,他不明白西里爾為什麼把劍遞給他,但他在看到劍身上鐫刻的花紋時,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猜想。
「送你的,喜歡麼?曼德爺爺可是專門為魔法師製作武器的大師哦,這上面的紋路是伊洛蒂設計的,她的原話是,你可以將魔法元素附著在這把劍上提升它的攻擊力。」西里爾在說這些話時心裡其實很忐忑,他不知道小魔法師會不會喜歡這把劍。
畢竟它看起來那麼樸素,和小魔法師平時用的那把精緻漂亮的劍比起來,屬實有些寒酸。
但太過於繁複的裝飾對這種用在實戰上的劍來說其實很累贅,送劍給謝維的人,可能是覺得,自己不會讓謝維有需要用劍的時候。
不過呢,也不排除那個人單純地認為謝維就應該用這樣的劍。
梅森說,十九歲的小魔法師已經有伴侶了,他和自己的伴侶關係很好。
「送我的?」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謝維的內心還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嗯,伊瑞爾也有,不過他現在還小,所以暫時只能用練習的小木劍。」
謝維捧著自己的劍,他回想了一下,記憶中成年的伊瑞爾哥哥並沒有用過自己的劍,他只見過伊瑞爾那柄槍色的法杖。
伊瑞爾在教導他劍術的時候,用的是木劍。
離開曼德大師的家,西里爾抱著帶了六塊鮮花餅,自己吃了兩塊,又吃了許多水果,現在肚子圓滾滾,還犯困的小捲毛。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的確是伊瑞爾平時睡午覺的時間。
西里爾一邊哄著伊瑞爾在自己懷裡睡會兒,一邊對走在自己身邊悶不吭聲的黑髮少年說道。
「劍完工後,曼博會把劍送到旅店裡,我會安排人收好它,你想什麼時候來拿都可以,不用擔心,它永遠屬於你。」
沒等謝維回復,西里爾單手抱著趴在自己肩頭睡著了的長子,騰出另一隻手伸向了落後自己兩步,低垂著頭走在後面的黑髮魔法師。
他什麼都沒說,但是謝維卻知道要握住他的手。
西里爾的手掌上有著厚厚的繭子,和薩爾的手一樣寬大有力,也同樣溫暖和讓人安心。
但感覺卻並不一樣。
這種感覺對於謝維來說也是一種新鮮的體驗。
……
破解奴隸契約的魔法迴路,並不是一件可以光明正大去做的事情,其中涉及到的利益衝突,導致伊洛蒂找不到太多人和自己一起去破解它。
畢竟並不是所有魔法師都擅長這種東西。
目前來說,只有一位帝國的宮廷魔法師、伊洛蒂以及謝維在破解奴隸契約的魔法迴路。
謝維對於魔法的研究,和伊洛蒂相比尚且淺顯,但在同齡人中,他毫無疑問的是一個天才。
他的很多想法給了伊洛蒂新的思路。
奴隸契約的魔法迴路破解還算順利,鬥獸場餵給薩爾的違禁藥劑也分析完了。
伊洛蒂不太擅長藥劑製作,所以分析藥劑成分這件事,她委託了別人。
趕在他們離開貝拉吉亞之前分析完了違禁藥劑的成分,接到委託的藥劑師把製作違禁藥劑所需要的全部材料都寫在了信里,且著重強調了這個藥劑的成癮性有多可怕。
他在信上說。
這種藥劑每個月服用兩支,持續半年後,恐怕這輩子都戒不掉了,以後就會完完全全成為這種藥劑的奴隸,並且被它逐漸摧毀精神、神志、身體、尊嚴,乃至其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