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當天下午，睡了一覺就發現自己的房間空了！
她坐著自行車抱著孩子，回到周家。
老周家同樣是青磚大瓦房，圍成一個長方形大院。
周父是南方來的，娶了本地的周母。再此安家立業。一大家子並未分家。
育有三兒一女。
老大周達娶了林丹英育有一子周震陽，
老二周潔嫁給了隔壁村的李逾，有一個女兒。
老三周商老光棍一個，每次相親都會糊。
周肆原本也是老光棍一個，去年不聲不吭娶了城裡人林歲歲。
這一大家子就住在這個長方形大院裡。
家裡一共五間房，老大老三老四各一間房。老二嫁出去了，家裡依舊留有她的房間。
偶爾周潔帶著孫女回來也能住上一晚。
周父喜歡家裡熱鬧，本是不愛分家的。
無奈小兒媳太能鬧騰。
砸東西摔東西。
連小孫子的零食都要搶。
無奈之下，周肆自己提出帶林歲歲出去單過。
不拿家裡一分錢。
可這個家，有一大半都是周肆當兵時把自己的津貼寄回來補貼家裡。
這房子能蓋起來，也是周肆主張，出了大部分錢。
周父自然不能提出趕兒子兒媳出去。但大兒媳天天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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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家雞飛狗跳。
如今周肆要搬回來。
林丹英是最不樂意的。
「他爸，這老四折騰什麼呀？都搬出去了還要搬回來。」林丹英坐在房門口納鞋底，看著周肆和周商搬東西。
兩人走來走去，搬了不少好東西。
她真是牙齒都要咬碎了。這城裡人真是好東西多。
老四一家搬走，這個家就她一個兒媳婦，她兒子就是家裡的香餑餑。
如今老四又回來了，還帶個崽子，她的好日子又要到頭了。
原本還打算把周肆那間房定下來給兒子，這下泡湯了。這讓她怎麼不生氣？
「行了，少說兩句，我們這一大家子住在這裡，老四單獨搬出去，爹娘心裡也不好受。」周達自然知道媳婦的心思。
可老四為了這家做了多少，他這個大哥幫不上忙，也不能說趕兄弟走這種話。
他們兄弟之間也不興這個。
女人家頭髮長，彎彎繞也多。
他只能開解開解媳婦。
家和萬事興。
「她之前在家裡鬧，你不是沒看見，這安生日子過沒幾天，又回來了。」林丹英碎碎念。
「娘說弟妹變了，答應跟老四過日子了，以後不會再雞飛狗跳了，你先別急。」
「不會雞飛狗跳？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屎。」林丹英冷笑一聲。
周達表情複雜，顯然也不太相信林歲歲能有改變。
「我還不是替你和兒子著急，陽陽大了，總跟我們擠在一起算什麼？」
「媳婦，那房間是老四的，就算他不住，那也是他的，我有沒有說過別在打房子的主意？」周達臉色一沉，聲音泛冷。
「我不就說說嘛，再說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住就壞了。」林丹英氣丈夫老實木訥。
這時候不爭，什麼時候爭？
「這個家老四出錢又出力，你那點小心思給我藏住了。」周達厲聲呵斥。
林丹英唇瓣微張，雙眼通紅，又忍住委屈，最後沒忍住，把納了一半的鞋底甩在地上，轉身回到屋內。
林歲歲沒想到自己這一回來。便引發了周達夫妻的爭吵。
林歲歲環顧一周，這裡的環境跟山腳的家大差不差。周肆是真的掏心掏肺對自己好。
林歲歲坐在床上，看著男人忙進忙出。
自己剛想幫著收拾，被男人按住。又塞給她一包桃花酥。
「你坐著就好。」
林歲歲吃著桃花酥，看著男人動作麻利的收拾屋子。
周商來來回回幫忙，還沒仔細看過小崽子。
心裡痒痒撓。
目光時不時偷瞥床上的孩子。
林歲歲注意到了，眼底帶笑，主動說道
「三哥要看看崽崽嗎？」
「我能看嗎？」周商雙眼放光。
弟妹的脾氣可不好。對周家人很是討厭。
可弟弟任打任罵，把她當眼珠子疼。
做哥哥的，再不喜歡也不能下他的面子。
更何況林歲歲剛生了孩子。
「當然，崽崽現在覺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林歲歲笑了笑。
「你叫我什麼？」周商後知後覺。
「三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不會了。」林歲歲很尷尬的撓了撓耳垂，她以前都是黑熊三的。
周商黑得像煤球，是個一米八五的壯漢，身板比周肆都要寬，黑熊就是他的代言詞。
「那我看小崽子，你不能打我。」周商自是不會對林歲歲動手，但她可不一定。
「我保證！」林歲歲自覺後退，舉起雙手。
周肆看她這投降的模樣，眼底露出笑意。
仿佛看到小時候扎著羊角辮的可愛小女孩。
周商警惕的湊過去，看著自己侄兒睡得香噴噴的。
小臉粉嘟嘟的，跟陽陽完全不一樣。
周震陽小時候也是粉嘟嘟的，現在黑不溜秋的。有時候太皮被他爹揍還會掛兩條鼻涕找他哭。
這粉嘟嘟的崽崽，還是個閨女那可太可愛了。
周商沒敢多看，縮回腦袋就走了。
周肆搬回來了。
周父周母都很高興。
尤其是周父，兒媳回來的時候面帶笑容，喊他爹。
他這顆心呀，暖洋洋的。
兒子孫子兒媳都回來了。他這個家團圓啦！
「芳兒？我這個肉下多少鹽？」周父是個廚房殺手。
但今天小兒子一家回來，他高興得想下廚。
「你還是出去吧，別糟蹋糧食了。」周母沒好氣瞪他一眼。
「我這不是高興嘛，讓孩子嘗嘗我的手藝。」周父顯然高興得找不著北，對自己的廚藝一無所知。
周父剛成親時，岳父岳母到他家來吃飯，他一高興做了一桌子黑暗料理，魚做成糊的，紅燒肉做成酸辣肉，青菜也是酸的。
陳父陳母一頓懊惱，自家女兒嫁給他，還給他做一輩子飯，因為這人浪費糧食不說，做了十次飯十次都做不好。
「別添亂，你做飯，咱這一家子晚上就別吃飯了。」周母沒給他半點面子，拍開他的手。
「那我添柴火。」周父心虛的撓撓鼻子。
周震陽放學回來，聞到肉味，蹦蹦跳跳進了廚房。
「奶奶，今晚吃啥肉呀？」周震陽齜著大白牙，一臉高興。
「陽陽回來啦？晚上做紅燒肉，你四叔四嬸帶著弟弟回來啦。」周母看見大孫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水果糖，剝開塞進孫子嘴裡。
周震陽眼睛帶著驚恐。
「四嬸回來了？她打我屁股咋辦？」周震陽被欺負怕了。
一開始，四嬸搶他的糖，他哭了。四叔給他兩顆糖。
四嬸搶他的雞腿，他哭了，四叔第二天給他買了鐵皮青蛙。
四嬸打他的屁股，他哭了，四叔給他一塊錢。
鑄鐵此類事件很多很多。
周震陽每次被四嬸欺負了，四叔都會補償他。
但是他被打怕了。
四嬸打屁股很疼。
媽媽不高興，跟四嬸吵架。
指著四嬸罵她。
「你這個狐狸精，嫁人了還四處勾搭男人，真是不要臉，在蔣知青那裡得不到好臉色就回家欺負人。你欺負周肆就算了，連個小孩子都要欺負。你要不要臉？」
他嚇得都不敢哭，從那時候，他見到四嬸就躲，見到四叔也低著頭不敢說話，不敢在院子裡玩，怕惹到懷孕的四嬸生氣。
當晚，爸爸媽媽吵了一架。
第二個月，四叔四嬸搬走了。
他才敢撒歡著玩。
周震陽顫顫巍巍。
「那我還可以在院子裡玩嗎？」
他不太懂，他才六歲，只知道因為他在院子貪玩，惹的媽媽和四嬸吵架。
因為他不乖，四嬸四叔搬走了。爺爺奶奶唉聲嘆氣。
「當然可以。」
周震陽轉身看到自己高大的四叔。
「四叔好。」周震陽眼睛亮亮的，他一直很崇拜四叔，四叔以前是軍人，空閒了會教他打拳扎馬步。
他立志要成為像四叔這樣的男子漢。
但四叔娶了媳婦之後就再也沒有教他打拳了，媽媽說四叔是個色鬼，娶了媳婦父母兄弟都不要了。還叮囑自己離四叔遠一點，不能學他娶了媳婦忘了娘。
周肆揉了揉周震陽的腦瓜子。
「想玩就玩，但休息時間不能太吵。」周肆挺喜歡周震陽的。
他也知道大嫂不喜歡林歲歲，她以前太鬧騰了。
現在也是迫不得已，等圍牆砌高一些，他就帶林歲歲回去。
他其實也喜歡清靜一些的房子。
「四叔，弟弟可愛嗎？我能抱抱弟弟嗎？」周震陽對當過兵的四叔有很深的濾鏡。順帶著對四叔的孩子也很喜歡。
四叔回來他嘻嘻笑。
弟弟回來他嘻嘻笑。
四嬸回來不嘻嘻。
「弟弟睡著了，等他醒了帶你看弟弟。」周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四嬸叫我給你的。」
「真的嗎？」周震陽瞪大眼睛，四嬸居然會給他糖吃。
「嗯，四嬸跟你道歉呢。」周肆眼底帶笑。
「真的假的？」周震陽咽下嘴裡的水果糖，迫不及待又拆開糖紙，大白兔奶糖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炸開。
「四叔什麼時候騙過你。」
周震陽迫不及待跟爺爺奶奶分享。
周肆看著高興的侄子，眼底閃過笑意，大白兔奶糖確實是林歲歲要他給陽陽的。
「這個奶糖你拿給陽陽吃，再幫我說幾句好話吧。」林歲歲討好的看向周肆。
「她」也是腦子有坑，跟周肆鬧就算了，一個孩子也要欺負。
狗作者小時候一定被霸凌過吧。
把她這個女配角寫得如此惡毒。看不慣老人小孩，連家養的雞都要踢幾腳。
想起小女人糾結又尷尬的模樣，周肆眼底的寵溺仿佛要溢出來。
晚飯很豐盛，一家子七口人圍坐在院子裡。
林歲歲自己在屋內吃著月子餐。她本來想跟大傢伙一起吃，周肆態度強硬，說外面風大，讓她在屋裡吃。
周肆簡直把她當瓷娃娃，出屋子就要戴帽子，但她一直偷懶。她不願意戴，覺得麻煩。
「太好吃了。」周震陽呲溜呲溜吃著玉米飯，問候里抓著一隻雞腿。
晚飯很豐盛，蒸魚、紅燒肉，蔬菜，一鍋雞湯。
就連林丹英也安靜的吃著。
老四家一回來就加菜。她心裡不平衡，但筷子夾肉的時，還不忘記給兒子夾，雞湯都喝了兩碗。
「阿肆，你之後還搬走嗎？」周商看向弟弟。
眾人吃飯的速度慢下來。
「老三，不會說話就閉嘴。老四過來是好事，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周父眉骨一沉，不高興了。
林丹英嘴角一撇，什麼一家人，這城裡的小公主可沒把他們當家人。
「我那屋子圍牆太矮，容易遭賊。等我蓋好了，就會搬走，先在家裡過渡一下。」周肆搬回來這事，沒跟家裡說，只跟老娘提了一嘴，她立刻答應了。
周家其他人都是看到老四搬家，才知道的周肆要搬回來。
「我這不是問問情況，那位祖宗可不好惹，到時候再把家裡砸了，添置東西多貴啊。」周商
「她不會。」周肆篤定。
他沒辦法忽視她的變化，以及她想要融入這個家的心。
做丈夫的，她嫁給她。在青石村本就孤身一人。
他不可能站在她的對立面。
原本周肆放棄了，答應她離婚。
想著有孩子，她總會來看孩子，那他也能再見到她。
她現在不走了，也不離婚了，她在慢慢變好，
他更想要留住她。
哪個男人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更何況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老三，老四回家來住，你有意見？」周母臉色一拉。
「阿肆回來我能有什麼意見，他想回就回唄。」周商只是覺得林歲歲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居然叫自己三哥，還對自己笑。
大驚悚事件！
這種不對勁往往憋著大動作。
他這個弟弟可是一顆心往林歲歲那盤絲洞裡鑽。
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主要想問問哪個小白臉知青跟林歲歲還有沒有來往。
還有昨天蔣思梁真是上門盜竊還是跟林歲歲偷情被抓了。
但這話他不好意思在飯桌上問。
這大嫂可是看不慣林歲歲的，更何況還有孩子在。
「歲歲住不慣的話，我們還會搬走。」周肆吃完飯就進屋看孩子了。
林丹英憋著一口氣散了。
周肆的話很清楚。一切看林歲歲的意思，這個家沒分家，那就有他那一份。
他周肆帶著媳婦回來住，你們誰敢有意見。
周商眉梢微挑，不再多言，畢竟人都走了。
周父周母瞪著攪屎棍老三，看他夾肉就把盤端走。
周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