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餓了，大口大口吃著。
大概是餓急了，崽崽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招待所的房間裡，一家三口的呼吸一時之間，都難以平穩。
周肆緩緩上前，靠近母子倆。胸膛貼上媳婦的後背，讓她能靠得舒服一些，自己也把臉埋進她柔軟的髮絲里。
偷偷看小崽子吃飯。
林歲歲臉頰發紅，她能感受到熾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畔，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臟跳動的頻率，林歲歲的臉頰迅速發燙。
她的身體好像也有點不對勁了。
屋內很安靜，只有高低起伏的呼吸聲，但就是讓人心跳加速。
……
與林歲歲這邊的暖意融融相比，林母像只瘋了的野狗。
追著丈夫大罵他沒良心。
「你如果不想養她，一開始就不該帶思思回來。你養了，那就要擔起責任。你現在不管不問是什麼意思？」林母不知道丈夫為什麼突然態度大變。
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歲歲，她為什麼要回來？
嫁出去的女兒為什麼要回來？
她回來幹什麼？
她季書華的女兒，嫁給一個鄉下男人，說出去都丟她的臉。
她還怎麼出門買菜，出門逛街，想到這件事，季書華都覺得臉上無光。
「林思思是成年人，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這樣的道理，你不會不懂。」林正海看著妻子大吵大鬧，心裡一片沉寂。
他不禁懷疑，他和妻子是不是之前被林思思下了蠱。
否則怎麼會眼裡只看得到林思思，而看不見女兒。
「可她現在是我的女兒了！」季書華緊緊攥住拳頭，指甲掐進手心。
「你的女兒？你的女兒是林歲歲，不是林思思。」林正海擺事實講道理，沒有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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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大吼大叫沒有用，此刻的妻子就好像依附林思思生長的蛆蟲。毫無理智。
他曾經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幡然醒悟。
「林思思也是我的女兒，是你做主要收養她的，那就要為她的未來承擔。」
「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救不救思思？」季書華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知道拐賣罪判多少年嗎？」林正海喝了一口茶，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思思沒有，這不過是姐妹之間的玩笑而已，你帶歲歲過去解釋一下就可以了。小姐妹之間的玩鬧，為什麼要鬧得人盡皆知呢？」季書華咬牙切齒，氣林歲歲不懂事，也氣思思玩笑開得太大。
「拐賣進深山，你覺得是姐妹玩笑？季書華，你偏心也要有限度！」林正海冷笑一聲。
「可是歲歲不是沒事嗎？她說她喜歡周肆，說不定是她找藉口要去鄉下找周肆呢？歲歲從小性格跳脫，思思性子沉穩內斂，每次歲歲闖禍都是思思幫她。你不是不知道。」季書華眼裡閃過一抹心虛。
「如果出事了呢？如果歲歲真的嫁給那個鰥夫呢？你也能昧著良心說是姐妹的玩笑？」林正海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火氣。
他的妻子分明是個通情達理的女子，怎麼會在林思思這件事上，三觀如此扭曲。
甚至還要替她找藉口！
「思思她只是一時糊塗，你不能一棍子打死，誰不犯錯？歲歲小時候犯錯，你也給她機會改正。為什麼思思就不行？」
「呵，我的女兒犯錯了，自然可以改正，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會為她托底。可林思思不是我的女兒。」
「而且，你搞清楚，林思思不是犯錯了，她是犯法了！」
「你如果有能力，那就自己去想辦法幫她。」林正海站起身，轉身走向大門。他還要去上班。
「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走一些歪門斜路，去撈一個無血緣關係且陷害家人的養女，等同於把全家人拉下水，燼野的升遷便無望了，甚至會被迫脫下那身軍裝。」
林母絕望的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的砸在地板上。
燼野…思思…
她的兒子。
她該怎麼辦？
絕望又無助的哭出聲來。
林思思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一盞燈對著她，這是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
淚水糊了滿臉，她不受控的一直發抖，手銬撞著椅子的扶手，發出脆響聲。
「我要見我爸爸，我爸爸是林正海，我要見他，我沒有拐賣林歲歲，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林思思驚恐萬分。
「閉嘴！問什麼答什麼！」陳思和的本子砸在桌面上，冰冷的看向這個鬼話連篇的女人。
「姓名？」
「林思思。」
「哪裡人？」
「京市本地人。」
「跟林歲歲什麼關係？」
「她是我妹妹。警官，我真的沒有拐賣她，她跟周肆有娃娃親，她離家出走，我去送她而已，我沒有拐賣她。」林思思語氣著急，被燈照得睜不開眼睛。
「胡大春你認識嗎？」陳思和從本子裡抽出一張紙，抬頭看了看林思思。
「不認識。」林思思臉色一僵。
「這個字跡是你的吧？」陳思和把字跡展開讓她看得清楚。
「這是你以1千塊將林歲歲賣給胡大春的字據，這裡有你的簽字和手印，我們沒有證據不會胡亂抓人。」陳思和語氣平淡。
「這是假的，這不是我寫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林思思咬著牙狡辯。
證據確鑿，無論林思思怎麼辯駁都無用。
販賣人口，判刑三年有期徒刑。
立刻被收監，等待走程序。
結果沒有告知林家，倒是周肆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