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抬眸,眼神冰冷的看著母親。
這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外婆該說的話,林歲歲記憶似乎有些模糊。
記憶中那個疼愛她的母親,真的疼愛她嗎?
一些被她掩蓋住的記憶席捲而來。
媽媽帶小歲歲出去買衣服,實際上,是季書華出去打牌了,讓她坐在小板凳上,隨即急匆匆去商店買了一條裙子。一整天她都乖巧的坐在旁邊,看地上的螞蟻爬來爬去。
讀一年級的時候,林歲歲成績處於中上游,比不上隔壁家考第一名的孩子,媽媽就會罰她今天不能吃晚飯。
哥哥疼她,什麼都讓著她,吃的、用的,包括哥哥去當兵了,領了第一次工資,也會買一條好看的裙子送給她,媽媽會告訴她,這些東西以後都是哥哥的。叫她不要總是花哥哥的錢。
媽媽這些心思都是只對她才會表現出來。
如今,林歲歲似乎才真的確信。媽媽的偏心是從小到大都有的。
只不過偏向的永遠不是自己。
「你胡說什麼?孩子難受了,現在還小,用哭來表達情緒和不滿,有什麼不對嗎?」
「大家都在吃飯,哭哭哭的吵死了,一點食慾都沒有。」季書華「啪的一下筷子拍在桌上,越看越覺得這個女兒腦子有問題。
不嫁城裡幹部,嫁一個鄉下人。
以後有什麼前途?
「你嫌吵,你可以出去吃。」林歲歲聲音平靜,似乎對這個母親徹底失望。
「你說什麼?我是你媽,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從小到大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要滾也是你滾!」季書華火氣一下子蹭的上來。
這幾天她實在過得憋屈。
四處求助無門,丈夫對她冷眼。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不成器的女兒,嫁人了就別回來了,回來就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季書華把火氣全部發在林歲歲身上。
林歲歲眼神示意周肆先把孩子抱上去換洗。
周肆眉心擰起,不太放心,拍了拍孩子。乖巧的孩子許是感知到什麼,已經安靜下來。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似乎在聽著什麼。
「我憑什麼滾?這個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林歲歲緩緩開口。
這個消息就連周肆都很意外,看向林父,對方一片淡然。
「你什麼意思?這房子是阿野的!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憑什麼占家裡的房子?」季書華瞳孔驟縮,仿佛一滴水滴掉入油鍋,瞬間翻滾。
「這房子是我的嫁妝,你不知道嗎?」林歲歲勾唇一笑。
「林正海!你給我說清楚!」季書華眉眼俱裂。
「這是我送給歲歲的,阿野我另有安排。」林正海神色不變,緩緩抬眸看著惱怒的妻子,眼裡帶著警告。
警告她不要胡攪蠻纏。
「你是說城外那套房子給阿野?」季書華瞬間明白丈夫的打算,但那套房子位處偏僻,雖然比這裡大,但地段不如這裡。
採買各方面都不如這裡方便。
「阿野有他自己的規劃,這房子過戶給歲歲,也是阿野同意的,你一驚一乍的幹什麼?不都是你的孩子嗎?」林正海不知道妻子為什麼這麼激動。
「那怎麼能一樣?你出去問問,哪有女兒占家裡房產的,除非那些入贅的。林歲歲是入贅嗎?更何況我們家有阿野,也不需要入贅。」季書華很憤怒。
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瞞著她?
「別人家,那是別人家的事,我們家是我們家,歲歲從小嬌養長大,我不給她留點東西,我心裡難安。」林正海緩緩掀開眼皮,看向妻子的目光帶著不滿。
「她是女兒,又不是兒子,你給了她,這個房子以後就姓周了!」季書華抄起一隻碗用力砸在地上。
她的東西怎麼能姓周呢?
「星星是我的外孫,體內同樣流著我林家的血。」林正海本不想在周肆面前多說,但季書華不依不饒,著實令他煩躁。
「林歲歲你去把房子改到我的名下。」季書華惡狠狠看向林歲歲,命令道。
此刻,這個人在她眼裡已經不是她的女兒,而是爭搶林家資產的白眼狼。
「改到你名下?你要送給林思思?」林歲歲歪了歪頭。
「怎麼可能?這個房子是你哥哥的,他一直很疼你,你不能這麼自私!」季書華倒不至於這麼蠢。
在她心裡,兒子永遠比女兒重要,兒子有出息那就是林家有出息,她自然要為兒子規劃。
給林思思還是林歲歲,那都不可能。
在她眼裡,林家的一切都是林燼野的。
女兒的培養將來也能成為兒子的助力。
尤其是尋一個家境富裕的婆家,將來也能為兒子的事業添磚加瓦。
林歲歲是她一路培養出來的,自己對她要求嚴格,她倒也爭氣,同時性子嬌軟,易拿捏,她本意是到時觀望幾戶人家,最後擇優選拔。
但只不過自從思思的到來,讓林歲歲的脾氣越發野性難馴,她對這個女兒格外失望。
在得知她離家出走之後,季書華就知道這筆投資徹徹底底沒用了。
一個離家出走一年的女兒,名聲早就壞了,那些官家子弟根本不可能要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
所以她一直培養林思思當一個有才有德的賢妻良母。
但如今…都被林歲歲毀了。
林思思被抓,更加找不到一戶能夠幫襯阿野的好人家。
她培養的兩個女兒,都被林歲歲一個人毀了。
如今她還要侵占阿野的房子!
她絕對不允許!
「這是我和哥哥的事情。只要哥哥開口,我自然會轉給他。」林歲歲本意是這個房子是她的名字,她沒道理要滾。要滾的是林思思,但林思思現在已經滾了。
但…母親要她滾。
不好意思,
滾不了一點。
「你從小到大,你哥給了你多少好東西,你連他的房子都要搶!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看你就是被這個鄉下漢子給教壞了,好好一個家被你攪得一團糟,滿肚子花花腸子要來挖娘家的東西。」
「我就這麼教你的嗎?我教你如此狼心狗肺,目無尊長?你還不如真的就嫁給那個老鰥夫,省的回來髒了我的眼!」季書華猛的站起身,食指指著林歲歲一頓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