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你的品味挺獨特啊?」付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的。
「是我弟弟眼光獨特。」周商瞥了一眼林歲歲。
「你帶星星去哪裡玩?」林歲歲懶得搭理他,好心當成驢肝飯,她準備介紹給付洋,活該一輩子打光棍。
「嫂子,星星很乖,不哭不鬧。脾氣真好,一點都不像老大那爆脾氣。」
「阿肆哪裡爆脾氣了?他脾氣也很好啊。」林歲歲不以為然。
付洋和周商同時冷笑,然後互相打招呼認識彼此了。
付洋也加入了砍柴的行列。
「四叔!四叔你回來了?」周震陽大聲呼喊著自家小叔。
「小嬸,三叔,我四叔呢?」周震陽渾身髒兮兮的,膝蓋那裡破了個洞,顯然是摔了一跤。
「你這皮猴,跑那麼快幹嘛?」周商雙手叉腰。
「三叔,我聽隔壁狗毛說,四叔開著大汽車回來啦?我能上去坐坐嗎 ?」周震陽一回來遠遠就看到家門口的汽車,可給他高興壞了。
「坐什麼坐!作業寫完了沒有你就坐!」周達一把提起兒子衣領。
「哎呀!爸!爸!我就坐一會兒怎麼了?全村的小夥伴都來咱家門口看車,我上去坐一會,我就是方圓十里地,唯一一個坐過汽車的孩子,我能炫耀好多年呢!」周震陽撲騰著腳,叫喚著。
林歲歲看著周震陽撲騰的模樣,滑稽又搞笑。
「怎麼回事?」周肆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盆,目光投向妻兒,看到妻子眉眼彎彎看熱鬧的樣子,他的心安定不少。
「四叔!讓我坐一下汽車吧!求你啦!」周震陽很想威風一把,雙手合十拜託他的好四叔。
「你要問車子的主人,而不是問我。」周肆無奈說道。臭小子為了耍威風嘎嘎叫喚,跟殺豬一樣,他還以為怎麼了。
周肆轉身回廚房幹活。
「那是誰的?」周震陽是真不怕被他爸揍,但在他這個角度只看得見三叔和四嬸,付洋站在周達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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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震陽恨不得把眼睛放在後腦勺上,能看到那輛車的主人,他用盡全力把眼珠子往左移,再努力往右移,根本看不到。
「陽陽,你可別變成鬥雞眼了,為了坐車真的划不來!」林歲歲噗嗤一笑。
周震陽眼珠子一轉溜,開始求四嬸,四嬸是四叔的心肝寶貝,只要四嬸答應那就是四叔答應了。
周達「啪」的一巴掌,打在皮猴兒兒子的屁股蛋兒上。
「哎喲!」周震陽不敢再鬧,雙手捂著屁股。
「鬧什麼?」周達聲音帶著威壓,同時把他放下來。
周震陽捂著屁股雙眼委屈巴巴的看著爸爸,轉身時才看到院子裡多了一個叔叔,長得跟四叔一樣高,穿著花襯衫。
但他不敢當著爸爸的面求他。
「叔叔好。」
「你好呀,陽陽小朋友。」付洋勾唇一笑,也看出小傢伙眼裡的期盼,仿佛在用眼神告訴他;「等我去找你!」
付洋倒是想知道他能拿什麼好東西來賄賂他。
「吃飯了!」周肆喊了一句。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桌上很豐盛。
糖醋排骨、蒸魚、酸菜炒牛肉、竹筍魚骨湯、炒青菜、蒸雞蛋。
「家常小菜,小付別客氣啊,多吃點。」周母笑了笑。
「伯母,您太謙虛了,這簡直太豐盛了。這口味比飯店大廚做的還好。」付洋樂呵呵一笑。
「爸爸,媽媽怎麼還沒沒回家?」周震陽扯了扯爸爸的衣擺。
小孩子很敏感,他知道媽媽和四嬸關係不太好。今天四叔四嬸回來了,媽媽就要走嗎?
他不想媽媽走。
「你先吃,我去找找。」周達安撫兒子,剛站起身就看到門口的身影。
「開飯啦?我們沒來晚吧?」林丹英笑嘻嘻的拉著自家妹子走進來。
林歲歲看向這個大嫂,一張臉笑得憨厚淳樸,身後跟著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皮膚呈小麥色,眼睛狹長,眉毛秀氣,鼻子寬厚,兩側的麻花辮重重的垂在肩膀兩側,走近能手背和手指上根根分明的毛髮。
這真是多毛小妹呀。
「爹娘,這是我小妹林丹丹,她來找我玩兩天。」林丹英先跟公婆打招呼。
「我覺得這妹子有點適合三哥。」林歲歲小聲跟丈夫蛐蛐。
周肆投來怪異的眼神。
「三哥自己說喜歡這樣的。」林歲歲一臉無辜。
聽到林歲歲的「悄悄話」的周商:「………」
忍著憋笑的付洋:「…………」
林歲歲看熱鬧不嫌事大,小聲跟三哥說。
「三哥,你的真命天女上門了。抓緊機會。」
「閉嘴吧你。」周商無奈的翻個白眼,他不過是想陰陽幾句,誰曾想符合條件的送上門了?
大嫂家的妹子他幾年前見過,只記得個子高,但怎麼這麼黑?比他爹還要黑。
「丹丹,快坐快坐,你坐這裡,我去拿碗筷。」林丹英連忙招呼自家妹子坐在付洋身邊。
付洋身邊的位置原本是周達的。
付洋本人倒是沒什麼意見,這是人家家裡,有得吃還能挑三揀四的不成?
林丹英迅速舀了兩碗飯過來,遞給小妹一碗。
「謝謝姐姐。」林丹丹聲音夾起。
林歲歲瞪大眼睛,也不必如此吧…
周肆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之後埋頭吃飯。
「趕緊吃吧,涼了不好吃了。」周母招呼大兒媳落座吃飯。
人有點多,一下子多了兩個客人,周震陽便端著碗去旁邊吃了。
「丹丹啊,多吃點,你都瘦了。」林丹英臉上帶著慈母般的微笑。
「最近家裡忙不忙啊?我都太久沒回去了。」林丹英邊吃邊跟妹妹聊起來。
「忙啊,地里的活可多了,爹娘說讓你帶姐夫回去幫忙呢。」林丹丹心直口快。
「姐這家裡也活多著呢,妹子你從小就能幹。一個人能耕五畝地不帶喘的。家裡有你在,姐就放心了。」林丹英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
「姐,我又不是牛,哪能幹那麼多的活?」林丹丹挺不好意思的。也不喜歡姐這麼說她。
誰不想在相親對象面前有溫柔的一面,一上來說她耕地五畝,那不是老黃牛嗎?
「哎,姐知道你辛苦。這些年為了家裡,也一直沒找對象,姐一直放在心上呢。」林丹英自顧自嘆息。
林歲歲的腳尷尬的能扣出一座山來。這大嫂幹什麼呢?
「付同志,你看看你那有沒有認識的青年才俊能介紹給我妹子?我妹子可是村里能幹的姑娘,多少人家上門求娶,我爹娘都捨不得不鬆口。」林丹英話音一轉。
桌上的人再聽不出來就是真傻了。
付洋也是沒想到能突然說到他身上。
「嘿,嫂子,我們這種無業游民哪能娶上媳婦啊。」付洋嘴角一扯。
「付兄弟,你也太謙虛了,你這條件還能找不到對象?」林丹英這話簡直是把事搬到檯面上來。
「嘖,我啊?我這找對象也是有要求的,我喜歡屁股小的,喜歡臉蛋嫩的,喜歡矮一點的小土豆,我還喜歡打媳婦。」付洋痞氣一笑。
林丹丹臉色一白,身邊這個大姐介紹的男人,跟姐夫一樣高大,這一拳頭她可不得被揍扁了?
隔壁家的老王就經常打媳婦,從她小時候就一直聽到老王嬸大半夜嗷嗷叫,白天就鼻青臉腫的,沒幾年就被打死了。
「嘖,付同志你怎麼能打媳婦呢?」林丹英對他這點不滿意,便開始說教,打媳婦改正一下倒也無傷大雅。
最關鍵的是,嫁給付洋這種條件好的男人,一看就是去享福的。
她必須先下手為強,不然這村裡的妹子都要踩爛她家的門了。
她剛走在路上,已經有人在問付洋有沒有對象了。她其實也沒底,好在現在看來,付洋沒有對象,那配她家妹子絕配呀。
「我爹說不打媳婦的男人沒有威嚴。」付洋扒拉一口飯就開始胡扯。
他家一直是他娘做主,這打媳婦可是要加引號的,此打非彼打。哪個男人不用*打媳婦?那不是傻嗎?
不打哪來的崽?
付洋曖昧的朝老大眨眨眼。
「你們家打媳婦還遺傳?」林丹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聲音不夾了,但只看一眼,她臉就紅了,好在她皮膚黑,看不出來。
但她沒辦法跟對方眼神對視。她根本遭不住。
「我們家啊,媳婦進門前丈夫先打兩棍子,以震地夫綱。然後公公打兩辮子,震懾兒媳,婆婆抽兩巴掌,意為管教。」付洋兩眼一睜就說瞎話。
「大姐,這樣的人你怎麼能介紹給我呢?你自己嫁的好,就見不得我好是嗎?我這進門就會被打死,我不嫁了!」林丹丹蹭的一下站起來,雙眼噴火瞪著大姐,一頓埋冤。
說完又重新坐下來、拿起碗筷,夾肉吃米飯,呼嚕呼嚕兩口吃完了。
「姐,我吃飽了,我回去了,你以後別瞎給我介紹了,打媳婦的人,我可不嫁。」林丹丹瞪了一眼付洋,轉身就走。
「哎?」林丹英恨鐵不成鋼,這死丫頭怎麼死腦筋,錢握在手裡,打兩下怎麼了?
林丹英氣得想去把妹子找回來,但又捨不得今晚的飯菜。
最後只能坐下來繼續吃,心裡對妹子的行為很不贊成。
「付同志啊,我妹子她就是沒相親過,不會說話,我替她跟你賠不是。」林丹英訕笑一聲。
「你快閉嘴吧!」周達臉色鐵青,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只覺得丟臉,媳婦是怎麼認為小姨子能配得上付洋的?
「嫂子,不礙事,我也看不上她。」付洋扯了扯嘴角。
「別呀,她是真的能幹的女娃娃,長的也好看,你哪裡不滿意啊?」林丹英著急了,這怎麼能看不上小妹呢?
「你覺得她黑嗎?這膚色是可以保養的嘛。這雪花膏一抹,很快就白回來了。這找媳婦關鍵要看品質,可不能太挑剔長相,這長得太好看,回家只能當個花瓶擺有什麼用啊?」
「付同志,你聽我…」
「你有完沒完?」周母怒吼出聲。
「讓不讓人吃飯了?人家小付找不找媳婦關你什麼事?你那妹子比老周還黑,晚上關燈都找不到人,泡在雪花膏里都白不回來。你好意思介紹給小付?你腦子丟在糞坑裡是不是?」
「誰找媳婦不找好看的?陽陽以後找個黑炭媳婦你能願意嗎?問問問問個沒完,再說話就滾出去!」周母真是又尷尬又生氣。
「我…」林丹英在這麼多人面前被婆婆罵,一下子抬不起頭來,低著頭一臉委屈,飯太好吃了,她又捨不得走,只能厚著臉皮繼續吃。
「奶奶,我想找四嬸這樣白嫩嫩的媳婦,我不要小姨那種黑乎乎的。」周震陽為自己發聲!
此刻小姨不在,他才敢說,他也怕小姨打他。
誰找媳婦不找好看的?四叔找的媳婦就好看,爹找到我媳婦也好看,全世界他的媽媽最好看,但小姨太黑了,他找喜歡不喜歡找黑妹。
「不好意思啊。小付,影響你吃飯了。」周母一臉歉意。也是真的太丟臉了。
「沒事兒,伯母。您太客氣了。」付洋倒是無所謂。
林歲歲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狗血的場面。一直在憋笑。
「大嫂,你真是著急呢,你妹子不是不愁嫁嗎?這會就愁嫁啦?」林歲歲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林丹英不想在付洋面前敗壞自家人的形象,可這口氣又咽不下去,她瞪著林歲歲。正要陰陽她幾句,大腿被輕拍了兩下。
提林丹英後背一僵,這是丈夫在警告她。
林丹英還是很怕丈夫生氣的。
周達這個人,看著老實,但實際上發起火來,林丹英怵得不行,當初兩人的結合本就不尋常,林丹英心底也沒底氣。這會瞬間安靜下來。
飯桌上終於安靜下來。
「三哥,人家沒看上你呢,你沒機會了。我下次遇到黑妹子幫你留意著哈~」林歲歲離開飯桌時小聲對周老三說。
「……」周商知道,這個話題再也過不去了。
他無語的看向弟弟,周肆遞給他一個活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