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周肆去隔壁房間把崽崽抱回來。
周商也跟過來了，想著看看這次弟妹出去，有什麼笑話聽。
一進門就看見弟妹直勾勾盯著他看。
「弟妹，老四還在這呢，你這麼看著我…不太好吧？」周商撓了撓頭。
「三哥，你在黑市賺那麼多錢，什麼門路啊？我能不能學？」林歲歲太感興趣了，她雖然口袋裡有錢，但是她的錢都是爸爸給的，周肆給的。
她自己賺的存下來只有幾百塊，這還是因為之前在京市工作，吃家裡用家裡的，才存下來的。
但周商能一次性拿出3000塊，他肯定存的不止3000。說不定人家早就是萬元戶了。
說明……黑市真的很賺錢啊！！
周商看向弟弟，眼裡帶著審視。
「我沒錢，要合夥得跟媳婦拿。」周肆的態度理所應當。
絲毫沒有媳婦管錢的窘迫感。
相反。他喜歡被林歲歲管著，他心裡有安全感。
「我乾的活，女人幹不了。」周商嘴角一扯。
「不正經的活我確實幹不了。」林歲歲點點頭表示理解。
「什麼不正經的活？我那也是正經事業！」周商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麼不正經？他不賣身的！
「黑市的活肯定不正經啊，三哥你那麼激動幹什麼？」林歲歲無語的眨了眨眼。
「哦～三哥你該不會以為我說的不正經是那種不正經吧？」林歲歲怪異的瞥他一眼。
「老四，你媳婦這麼虎嗎？我還沒娶媳婦就在這敗壞我名聲。」周商瞪著周肆，咬牙切齒。
周肆笑了笑，遞給他一個「活該」的眼神。
「給，這是3000塊。」林歲歲也不含糊，把一個小布包推給周商。
「弟妹爽快，我還以為你會摳摳嗖嗖不肯拿出來呢。」周商打開布包就開始數錢。
「6000能買到多少塊手錶？」林歲歲小心翼翼問。
「我們買幾塊成品回去，其他的全部買配件，自己組裝。」周商邊數邊回應。
「自己組裝？！」林歲歲更驚訝了。
「誰組裝？你還是阿肆？」
「我們倆一起，大哥當年娶媳婦，買的手錶就是我在黑市淘的二手，阿肆給修好了，完全看不出是二手貨。」周商頭也不抬。
「結婚買給你的是新的。」周肆連忙補充。
「誰問你這個了。」
「你還有這門手藝啊？我以為你只會打獵呢 ？」林歲歲眼裡閃著星光，她的周肆好厲害呀。
「在軍隊跟一個兄弟一起學了一點。」周肆輕描淡寫地掠過。
周商數錢的間隙瞥了一眼說話不打草稿的弟弟，懶得去搭理兩人的小情趣。
「那你們去買貨要小心點。」林歲歲擔心道。
「放心吧，你在這裡鎖好門，你帶崽崽睡一會，睡醒我們就回來了。」周肆出門前，給房間端了盆熱水，水壺裡也倒了熱水，出門前又親了親媳婦的臉。
「我說你真夠了，咱去一小時就回來，搞得像是要去十天半個月似的。」周商數不清自己這幾天翻了幾次白眼。
「你一個媳婦的老光棍，你懂個屁。」周肆心情不錯。
「我那是不想找，娶媳婦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周商吊兒郎當的。
「那你等著娘把你的腿打斷。」
「嘖，你現在真是不一樣了，生孩子之前你的臉愁得像菊花，每天八桿子打不出個屁，現在整天笑眯眯的，還會刺我幾句了，老四啊，你的好日子開始了。」周商手臂搭在弟弟肩膀上。
兩個身高相仿的男人勾肩搭背，挺拔的身姿，以及健碩的肌肉，沿街的混混都不太敢上前。
兩人順著街道走，七拐八拐，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屋前。
「叩叩叩」
「誰啊？」屋內傳來一道男聲。
「我來借鹽。」周商聲音壓低。
門內沉默幾秒後，門打開一條縫隙。
周肆和周商瞬間鑽進去。
穿過走廊，越過院子，看到一個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來這麼快？錢籌到了？」一個佝僂著腰的男人，聲音嘶啞。
「貨不等人的道理我們還是知道的。」周肆聲音冷靜。
「看來很著急啊，情況有變，說好的100台，數量要變，價格也要變。」男人指尖輕敲桌面。
周商和周肆對視一眼，眼底一沉。
「胡老闆的聲譽如此一般。」周商冷笑。
「我的貨在這條街道質量數一數二，你們要100台，每台漲價5元。我這裡配件齊全，你們可想好了。」胡老闆並不著急，這種外來戶，時間是最緊要的，耽誤時間是最要命的。
光是耗就能耗死他們。最後還不是要妥協。
他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這兩人真的能一天內湊齊6000元。
看來…他們口袋裡不止這些錢。
他不漲價是傻子。
「胡老闆，你可真會做生意，既然你不誠心做生意，那我們也沒必要耽誤時間了。」周肆和周商轉身就走。
周肆和周商走到院子，暗處走出幾個手持棍子的男人。
「小子，胡老大的貨，可不是你想買就買，不想買就不買的。」刀疤男把手裡棍子在手上轉了一圈。
「識相的話，老老實實把東西買了，給你們留一條生路。」眯眯眼眯著眼放狠話。
「都住手，兩個小顧客，怎麼能如此粗魯？」老胡佝僂著腰，三角眼滿是貪婪。
「看來這人是沒貨。只是來搶錢的。」周商跟周肆嘀咕一句。
周肆倒是意外眼前這個老人真會演戲，之前一臉慈祥，如今一雙三角眼滿是貪婪。
「老胡自然是有貨的，只是不能按照之前談好的價格，每台要漲價了10元才行。」老人步伐緩慢且扭曲。
「喲？剛剛才漲價5元，這會就漲價10元了。」周商遞給周肆一個眼神。
這幾個打手手裡拿著棍子，不知道有沒有別的武器。
若是肉搏，這幾人不是他們的對手，要是有真傢伙……
「做生意，買賣不成仁義在，老先生做生意的準則便是強買強賣？」周肆聲音冷沉，五指緩慢捲縮起來。
「你們若是聽我老胡的，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老胡呵呵笑了一聲。
「若我們不聽呢？」周商不想跟他們掰扯，眼裡的笑意淡去，緊接著是不可言說的狠戾。
「那就別怪我用點手段了。」老胡往後退了一步。
刀疤男瞬間持棍打來。
周肆一把握住棍子，用力一扯，刀疤男一個踉蹌撲上去前。周肆一腳踹開。
周商一拳頭把眯眯眼打成眯眯熊貓眼，順帶送他一拳頭，兩隻眼睛瞬間對稱。
撲上來七八個打手。
不到1分鐘，瞬間倒地哀嚎。
捂眼睛的捂眼睛，捂肚子的捂肚子。捂屁股的捂屁股。
一雙三角眼染上恐懼，瞬間…背也不彎了，腿也不瘸了，轉身就要跑。
周肆攥住他的肩膀，他要跑都跑不了。
「你不是老胡，你是誰？」周肆聲音陰冷。
「不是老胡？那你是誰？」
「我也姓胡啊，我也是老胡。」胡安眼裡滿是恐懼，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兩個怎麼能如此粗魯？
「那就是說，你不是我們要找的老胡了。」周商眼神微眯。
此刻也看出不對勁了。
談生意的老胡，雖然佝僂著腰，但身上沒有匪氣，反倒是有股儒雅氣息。
眼前這個「老胡」，一股地痞流氓味。滿眼貪婪，膽小如鼠。
但這是誰？
為什麼長得一模一樣？
「我是胡平的弟弟，我叫胡安。」胡安哪裡敢隱瞞。
這幾個月，他每次都是以這樣的方式，攔住胡平談來的顧客，再把從廢品站收來的廢棄零件賣給對方。
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方即便找來，也只會去找駝背的胡平，而不是找身體健全的胡安。
誰知道…今天居然翻車了。
「胡平在哪裡？」周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胡安脖子青筋凸起，臉色漲紅，指尖顫顫巍巍指向一旁的衣櫃。
「媽的。」周商呸了一聲。
………
胡平雙手雙腳捆綁著，嘴裡捂著臭襪子，蜷縮在衣櫃裡，被周肆從衣櫃裡扶出來的時候，根本站不穩。只能癱坐在椅子上。
周商找出對方準備的繩子，把七個打手綁成粽子。胡安不用跟別人擠在一起綁，單獨捆綁，周商把塞在胡平嘴裡的臭襪子塞進胡安嘴裡，讓他也感受感受。
院子裡嗚嗚咽咽的聲音接連傳來。
」都給老子閉嘴。」周商一棍子打過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胡平的情緒也好了許多。
「真是對不起兩位，我被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算計了。還連累了二位。」胡平聲音微喘，端著茶杯的手還在發顫。
「胡老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做生意還搞內訌。」周商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
他有錢，對方有貨。本是錢貨兩訖的事情，也如此艱難嗎？
林歲歲還說南方到處是商機，這裡不只有商機，還到處是殺機。
「不好意思，是我沒教好他。」胡平滿臉疲憊。
「胡安，我說過，你要錢可以，但不要做這些違法亂紀的事情，你怎麼每次都不聽勸？我能撈你一次兩次，沒辦法次次撈你。你這次居然還找上打手了，你……」胡平氣得滿臉通紅，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不成器的弟弟。
「嗚嗚嗚…」胡安嗚嗚叫著，嘴裡塞了襪子根本說不出話。
「罷了，你沒救了，我再也不管你了。」胡平眼裡滿是失望，盯著眼睛裡滿是怒氣的弟弟。
「不好意思啊，忘記你不能說話了。」周商一巴掌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胡安一個踉蹌，嘴裡的襪子吐出來了，瞬間趴在地上乾嘔了幾聲。
這襪子他穿了一星期都沒換，沒想到有一天會塞進自己嘴裡。
「哥，你快，快派人把他們倆打死，你快點啊！」胡安眼裡滿是恨意，恨不得把這兩人扒皮抽筋。他還從來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
「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胡平沒想到他至今執迷不悟。滿是絕望。
這個弟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的，雖然頑皮，但也知分寸，讀書時成績也不錯。
可惜…如今被嗜賭成性，滿嘴謊話。
他沒辦法了，就算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指責，他也無所謂了。
這個弟弟他放棄了。
「阿喬，把這幾個人送進警察局。」胡平語氣平靜。
暗處走出四個壯漢，一手提溜兩個，拖出去了。
周肆和周商對視一眼，眼裡的戒備更盛。
「兩位小友，請坐。」胡平咳了一聲。
周肆和周商緩緩坐下。
「剛剛你們見到冒充我的人是我的弟弟胡安，我們是雙生子。他染上賭博，經常冒充我招搖撞騙。讓你們看笑話了。」胡平自嘲一笑。
「胡先生，若是屢教不改，不如交給警察管教。他總會聽話的。」周肆言語冷淡。
「是啊，我就是心太軟，看著他跟我一母同胞，不忍讓他進監獄受苦，他才一步一步觸及我的底線。」
「老胡，我說你也真夠能忍的，被弟弟塞進柜子里，你的這些幫手都能忍住不幫忙。」周商瞥了一眼站在胡平身後的阿喬。
肩膀寬厚，站姿嚴謹，看著像是當過兵。
「我在挑戰自己的內心，還能忍耐他多久。」胡平苦澀一笑。
「兩位小友，你們這次救我，我感激不盡，上次咱們談好的一套配件60元，我多送你們兩套。」胡平談起正事。
「也算是這次交易起的波折，給你們一點補償。」胡平眼裡滿是歉意。
「胡先生，補償就不必了，我們可以先看看貨嗎？」周肆更關注貨物的質量。
「當然，阿林，把貨搬出來。」胡平掃了一眼身後的男人。
「是，先生。」阿林微微點頭。
兩個男人扛著箱子走出來。
周肆打開後，仔細檢查一番，每一層都翻開仔細看過。核對過數量才衝著周商點點頭。
周商從懷裡掏出布包，放在桌上推給胡平。
「這是6000元，你點一下。」
阿林拿過布包打開後清點著。
「待會讓人幫你們送到招待所。免得路上遇到不乾淨的人。」胡平露出淡淡笑意。
「那就多謝了。」周肆沒有推辭。
胡平派人把東西搬上推車，推著往招待所走，周肆周商走在兩側。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胡平嘴角淡淡的笑意瞬間。
「阿林，把他拖去狗舍。以後就跟我的喜狗同吃同住吧。」
「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胡安臉上滿是恐懼。
聽著絕望的哭喊聲，再也沒有人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