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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12

2026-10-19 09:27:16 作者: 冰結mya555

  就在門板被拉開的那一瞬間,秦朔伸手進去,準確地扣住了謝晚晚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夠把她從門裡帶出來,不給她任何往回縮的餘地。

  謝晚晚被他拉到走廊上,臉瞬間漲紅了,小聲說「你幹嘛,我室友還在——」,但秦朔沒有鬆手,只是拉著她往樓梯口走。

  「我鞋——」她小聲說了一句。

  秦朔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那雙在宿舍里穿的拖鞋,腳步沒有停,只是放慢了一拍讓她跟得上來。

  他拉著她從四樓下到一樓,穿過宿舍樓門口那片被路燈照亮的水泥地,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坐進去,又替她系好安全帶,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要住宿舍」,也沒有提那條「小組作業」的消息。

  他只是把車開上了繞城高速,然後拐進一條通往郊區的路。

  窗外的建築慢慢變矮,燈光變稀,最後只剩下路兩側黑黢黢的樹影和頭頂那片越來越亮的夜空。

  他把車停在一個視野開闊的高坡上,熄了火,解開了安全帶,但沒有下車。

  他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偏過頭看她。

  車窗外面是深藍色的天幕,星星比城裡看到的密得多,嵌在沒有月光的夜裡,像撒了一地碎銀。

  謝晚晚坐在副駕駛上,手還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星空上,表情比白天鬆了一些,但肩膀還是微微縮著。

  秦朔伸手從后座把一袋零食拿過來放在她腿上,然後從袋子裡翻出一盒芒果乾,拆開,抽出一片遞到她嘴邊。

  晚晚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芒果乾又往前遞了遞。

  她張嘴咬了一口,慢慢嚼著,芒果的甜酸在舌尖化開。

  秦朔收回手,把剩下的半片放進自己嘴裡,然後靠在椅背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那片沒有邊際的星空。

  車廂里很安靜,空調已經關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蟲鳴。

  她嚼完那片芒果乾之後,肩膀慢慢塌下來了一點,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動了動,然後往旁邊移了一寸,搭在了他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秦朔沒有動,只是把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讓她的手指落進他的掌心裡。

  

  他收攏手指的時候才開口,聲音不高,也沒有轉頭看她:「現在想說了嗎?」

  謝晚晚沒有立刻回答,但也沒有把手抽回去。

  她偏過頭,視線還落在窗外那顆最亮的星星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是在把一塊一塊的石頭從心裡搬出來放到兩個人之間:

  「學校里有人在傳……說我被包養了。說我是金絲雀,住別墅、坐豪車、花別人的錢。」

  她說完之後低下頭去,像是不想看他臉上的表情。

  秦朔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終於肯放鬆下來的小動物。

  晚晚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星光壓得很低的田野輪廓上,「傳得挺難聽的,群里有人拍了照片,就是你送我上學那輛車。他們不知道你是誰,就覺得是……那種關係。」

  她說「那種關係」的時候,尾音往下沉了一點,像是把一塊石頭從喉嚨里推了出去。她說完之後低下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被旁邊的人看見。

  秦朔沒第一時間接話,他聽到「金絲雀」那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這個詞落進他耳朵里的那一瞬間,他心裡掠過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誕的念頭——金絲雀。

  籠子裡的,漂亮的,被養著的。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她正低著頭,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眼尾被剛才蹭過之後泛著一層薄紅,鼻尖也紅了一點點。

  她平時在家撒嬌使性子的樣子忽然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賴在沙發上不肯起來要他拉,挑食的時候把碗往他那邊推,被他逗急了就拿手捶他肩膀,力氣小得連只蚊子都拍不死。

  那些畫面疊在一起,確實有點像一隻被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好看、嬌氣、會撒嬌、偶爾使小性子、被餵得很好、偶爾還會歪著頭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在心裡幾乎是默認了這個說法,甚至覺得這個詞放在她身上沒什麼不好的。


  籠子是他親手編的,編得仔細,金絲編的,外面的人看得見摸不著。

  他想讓她在裡面待得舒舒服服的,該有的都有,該不用操心的都不用操心,每天就負責在他回來的時候從沙發上探出腦袋看他一眼,或者在他看文件的時候靠過來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完全承認的、不堪的占有欲。

  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把那點不合時宜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沒有順著這個念頭往下想。

  現在不是時候。

  晚晚正坐在他旁邊,因為這三個字委屈得快要縮成一團,如果晚晚知道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畫面是「這籠子還挺合適的」,大概會害怕他。

  他的表情跟剛才沒什麼兩樣,只是抬起手,指腹蹭了蹭她眼尾那片泛紅的位置。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沿著她顴骨下方的弧線滑了一小段就收回來,語氣放得很緩:

  「你才多大,」他說,聲音被夜風磨得比平時低一些,「十九。你同學也差不多大。他們這輩子見過多少人,走過多少地方,懂多少事?他們嘴裡的那些話,過不了半年就沒人記得了,連他們自己都不記得說過什麼。你的人生那麼長,那些人在裡面連個點都算不上,最多是點旁邊的一小撮灰。」

  他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她,「你用得著為這個睡不著覺?」

  謝晚晚低著頭聽他說完,沒有立刻接話。

  她偏過臉,看著他的側影,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星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眶周圍那圈微微泛紅的皮膚照得比平時更清楚。

  秦朔的語氣沉了沉,比剛才多了一層東西,像是商量,又像是決定,尾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她拒絕的誘哄:

  「乖孩子,該回家了。」

  他頓了頓,把後半句也放出來:

  「以後有事不許瞞著我,也不許撒謊。更不許——擅自留在宿舍過夜。」

  最後那半句他說得比前面慢了一拍,字與字之間的間距被拉長了一點,像是把一個籠子的門慢慢合上,不給她留出溜出去的縫。

  謝晚晚吸了一下鼻子,聲音還有點悶。

  「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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