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了?」 姜杳的聲音打破了死牢的寂靜,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脆卻刺骨。
姜沅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失態,慌忙低下頭:「陛下……」
「抬起頭來。」 姜杳的語氣不容置疑。
姜沅顫抖著抬頭,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打起感情牌:「陛下,我雖賣國……但,但求求您可憐可憐我所受的苦難!」
「您與我都是父皇的犧牲品,都被送去敵國當質子。」她的聲音哽咽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所以,您應該明白——我不過是想活下去,想找個依靠…… 」
「我雖然知道出賣百姓是不對,可我也是被父皇給逼的啊!難道陛下就不覺得我可憐嗎?為什麼您心裡只有那些百姓的苦,偏偏看不到我的苦?」
這番話若是換了聖母,或許真會被她打動。
可姜杳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你可憐?」
她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有百姓才有統治者,百姓若是沒了,我這個帝王坐給誰看?我護我的百姓,就是在護我自己的皇位。」
「你說你也可憐,但——若是我可憐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既然你不幸的根源是被父皇壓迫,你理應恨的是他!憑什麼要求我這個同樣被他送去當質子的皇女同情你?又憑什麼把怨氣撒在同樣因他的無能而倍受壓迫的百姓們身上?」
姜杳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進姜沅的痛處。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恨父皇,恨他把自己當棋子,可她不敢反抗,只能把矛頭對準更弱小的百姓 —— 這份懦弱,被姜杳赤裸裸地揭穿,讓她無地自容。
*
絕望像潮水般將姜沅淹沒,她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姜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誘惑:「不過,你也不是沒有活路。」
姜沅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陛下……」
「你給玉昊寫封信,」 姜杳緩緩道,「告訴他你已經坐穩皇位,邀請梁國皇帝和皇子們來姜國參加結盟大典,說要將姜國的國土作為嫁妝,正式歸順梁國。」
她頓了頓,看著姜沅震驚的眼神,補充道:「只要你演得逼真,把他們騙來,朕就當你將功補過。」
「朕到時候放你和玉昊離開,再賜你們萬兩黃金,保你們一生衣食無憂。」
姜沅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 姜杳竟然願意放她走?姜杳還會聖母心大發,贈予黃金扶貧他們?
狂喜沖昏了她的頭腦,讓她忽略了姜杳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她連忙磕頭:「臣女…… 臣女遵命!謝陛下饒命!」
「很好。」 姜杳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夜影,給她筆墨紙硯。」
「是。」 夜影的聲音低沉悅耳,卻讓姜沅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姜沅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她想,太好了,姜杳是聖母,願意給她活路!
等她和玉昊拿到黃金,帶著死士遠走高飛,遲早有一天能捲土重來!
到時候,她一定要讓姜杳和夜影付出血的代價!
*
死牢外的長廊上,夜影低聲道:「陛下真要放他們走?」
姜杳腳步未停,語氣帶著冰冷的笑意:「放他們走?怎麼可能,對於敵國的皇室朕本就沒打算留任何活口。」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的愛人,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姜沅以為我是聖母,其實我只是需要她演場戲。等梁國皇室全鑽進圈套,不僅他們要死,連梁國的皇位,我也要一併坐了。」
夜影看著她眼中的鋒芒,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陛下,從來都不是什麼軟弱蛋糕,而是天生的霸主,野心勃勃,卻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屬下會安排好一切。」 他握住姜杳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死牢的寒意。
姜杳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划過他腕間的玉鐲 —— 那是她剛登基就命人打造的,用的是最好的暖玉,上面刻著兩人的名字。
「封后大典後,就動手。」 她輕聲道,「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膽敢犯我姜國者,從來沒有好下場。」
長廊盡頭的陽光灑進來,姜杳的帝袍在光線下流淌著金線,夜影的朱紅蟒袍像燃著的火焰,交織出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死牢里,姜沅正奮筆疾書,字裡行間都是對玉昊的 「深情」 和對梁國的 「歸順之心」。
她不知道,自己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在為自己和愛人掘墓。
而姜杳站在陽光下,望著宮牆外的萬里江山,嘴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姜國只是開始。
她的版圖,要更大,更遼闊。
她的愛人,要永遠站在她身邊,與她一同俯瞰這錦繡山河。
至於那些擋路的人 ——
那就讓他們,化為塵埃吧。
*
結盟大典的祭壇設在姜國皇宮的太廟前,青石鋪就的廣場上旌旗獵獵。
姜杳身著十二章紋的帝袍,端坐在祭壇中央的龍椅上,夜影一身朱紅蟒袍立於身側,玄色腰封勒出勁瘦的腰線,眉眼間的清冷與祭壇的莊嚴肅穆相得益彰。
梁國皇帝帶著太子和一眾皇子走入圈套後,驚覺不妙卻為時已晚。
姜杳目光掃過觀禮台上的梁國皇室,笑容依舊甜美,語氣卻陡然轉冷:「梁皇,你覺得我姜國祭壇的風水如何?」
梁皇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 「哐當」 一聲巨響,觀禮台四周的地面突然升起三丈高的鐵網,將所有人困在其中。
「你!你們區區姜國居然膽敢算計朕?」 梁皇又驚又怒,猛地拍向欄杆。
「算計?」 姜杳緩步走下龍椅,夜影立刻上前為她披上狐裘披風。
她走到鐵網前,指尖划過冰冷的欄杆,「比起梁國多年來對姜國的欺壓,這點『算計』又算得了什麼?」
「就算今日朕不僅要『算計』你們,還要把你們徹底斬草除根,以報入梁為質之仇也不為過!」
玉昊從姜杳絕美的容顏中清醒過來,意識到他死到臨頭,於是不甘地拔劍砍向鐵網,火星四濺卻只留下幾道白痕。
他看向姜沅,怒吼道:「原來你幫著她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