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了兩個娘家的兄弟。
「搬!把這些值錢的都搬走!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桂花紅著眼,像個潑婦一樣指揮著兄弟搬東西。
溫大伯撲上去想搶縫紉機,卻被李桂花的兄弟一腳踹開,跌坐在滿是雞毛的泥地里。
他絕望地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和癱在炕上流口水的溫老太,突然爆發出一陣比哭還難聽的狂笑。
報應!
這都是報應啊!
……
紅星大隊的雞飛狗跳,並沒有影響到江城鋼鐵廠的平靜。
周末的清晨,陽光透過平房的窗戶,灑在溫暖的炕上。
溫窈難得睡了個懶覺。
商沉早就起來了,正坐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隨著劈柴的動作,背部結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溫窈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男人的身材,真是越來越讓人流鼻血了。
吃過早飯。
溫窈提著個竹籃子,準備去筒子樓那邊找張大媽借點做豆瓣醬的大料。
剛走到筒子樓的一樓樓梯口。
就聽到幾個婦女正聚在一起,神色有些慌張地議論著什麼。
「你們說,頂樓那孤老太太,是不是死在屋裡了?」
「我看八成是。都三天沒見她出門倒馬桶了,屋裡連點動靜都沒有。」
「這大冷天的,要是真死在屋裡發臭了,多晦氣啊!」
溫窈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頂樓的孤老太太?
她隱約記得,剛搬來那天,張大媽跟她提過一嘴。
說頂樓最東頭那間陰暗的屋子裡,住著個脾氣古怪的錢奶奶。
這老太太無兒無女,是個孤寡老人。
平時深居簡出,也不和鄰居來往,誰要是多管閒事去敲她的門,還會被她拿拐棍罵出來。
所以,大家都對她敬而遠之。
「張大媽,錢奶奶怎麼了?」溫窈走上前問道。
張大媽看到溫窈,趕緊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窈窈啊,那錢老太婆平時身體就不好,常年咳嗽。這幾天降溫,估計是沒熬過去。」
「剛才二樓的劉嬸說,昨天半夜好像聽到她屋裡有哼哼唧唧的聲音,今天一早再去聽,就什麼動靜都沒了。」
「大家正商量著,要不要去叫保衛科的人來把門撬開看看呢。」
溫窈聽完,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醫者仁心。
她前世雖然是中醫世家,但也見過不少獨居老人突發疾病無人問津的慘狀。
更何況,她現在有了草木異能,對生命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她抬頭看了一眼頂樓的方向。
立刻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般的生命氣息,正在迅速消散。
「不能等保衛科了!救人要緊!」
溫窈當機立斷。
她把竹籃塞進張大媽懷裡,轉身就往樓上跑。
「哎!窈窈,你慢點!那老太太脾氣怪得很……」
張大媽在後面喊,但溫窈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樓梯。
來到頂樓最東頭那扇斑駁的木門前。
溫窈甚至能聞到一股從門縫裡飄出來的、混合著霉味和久病臥床的難聞氣味。
她貼近門板,仔細傾聽。
裡面果然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極其痛苦的呻吟聲。
「錢奶奶!您在裡面嗎?我是新搬來的溫窈!」
溫窈用力拍打著木門,大聲喊道。
裡面除了斷斷續續的呻吟,沒有任何回應。
門是從裡面反鎖的。
情況緊急,溫窈也顧不上什麼禮貌了。
她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踹在了本就老舊的木門鎖扣處!
「砰!」
一聲巨響,木門被強行踹開,撞在牆上彈了回來。
一股濃烈的酸腐味撲面而來。
溫窈捂住鼻子,衝進了屋裡。
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在靠牆的一張破舊木板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白髮老人。
正是錢奶奶。
她身上蓋著一床發黑的破棉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正在劇烈地顫抖。
錢奶奶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紫青色,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急促而艱難。
仿佛喉嚨里卡著一口濃痰,怎麼也喘不上氣來。
溫窈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額頭。
滾燙!
燙得嚇人!
這絕對是肺部舊疾引發的嚴重高燒併發症,如果再拖下去,隨時會因為呼吸衰竭而死。
此時。
張大媽和其他幾個鄰居也跟著跑了上來。
看到屋裡的慘狀,大家都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哎喲喂!這燒得都快熟了!快去叫廠醫院的鄭醫生!」張大媽急得直拍大腿。
有人趕緊跑下樓去叫醫生。
幾分鐘後。
廠醫鄭醫生提著醫藥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他用聽診器在錢奶奶胸口聽了聽,又翻了翻老人的眼皮。
隨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聽診器。
「不行了。這老太太常年肺氣腫,這次寒邪入體,引發了急性肺炎,加上年紀太大,器官已經衰竭了。」
鄭醫生嘆了口氣,對著張大媽等人擺了擺手。
「準備後事吧。就算現在送去市醫院,也搶救不過來了。」
聽到這話,圍在門口的鄰居們都發出一聲嘆息。
雖然平時不喜歡這個古怪的老太太,但真到了生死關頭,大家還是覺得有些淒涼。
「誰說搶救不過來了?!」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的時候。
一道清冷、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在狹窄的屋子裡突兀地響起。
眾人驚訝地轉過頭。
只見溫窈正站在床邊,一雙清澈的桃花眼裡,透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銳利光芒。
「溫同志,你……」
鄭醫生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地看著她。
「這種急性器官衰竭,現代醫學都沒有太好的辦法。你一個門外漢,就別在這裡瞎添亂了。」
鄭醫生雖然知道溫窈治好了商沉,但他一直覺得那是巧合,或者是什麼偏方起了作用。
面對這種瀕死的急性病,他不相信一個鄉下丫頭能有什麼辦法。
溫窈根本沒有理會鄭醫生的質疑。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布包,裡面插著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張大媽,麻煩您幫我把錢奶奶的衣服解開一點。」
溫窈一邊用酒精棉球給銀針消毒,一邊冷靜地吩咐道。
張大媽雖然也覺得溫窈是在逞強,但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還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幫著解開了錢奶奶破舊的棉襖。
溫窈深吸一口氣。
她將手指搭在錢奶奶枯瘦的手腕上,確認了脈搏的虛實。
隨後。
她雙手同時捏起兩根銀針。
眼神瞬間變得專注無比,仿佛進入了某種玄妙的境界。
「唰!唰!」
兩根銀針如同閃電般,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錢奶奶胸前的「肺俞」和「膻中」兩大死穴!
「你瘋了!那可是死穴!」鄭醫生嚇得臉色大變,想要衝上去阻止。
「閉嘴!別打擾我!」
溫窈冷喝一聲,強大的氣場竟然生生震住了鄭醫生。
她沒有停頓,手指飛快地捻動著銀針。
同時。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溫窈瘋狂地調動著體內最精純的草木生機。
這些生機順著銀針,源源不斷地注入錢奶奶那衰竭的肺部。
修復著受損的器官,強行激活著老人體內最後一絲生命力。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溫窈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在連續施了十幾針後。
溫窈突然停止了動作。
她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瓷瓶。
裡面裝著她用百年老山參和幾味珍貴草藥,加上大量草木異能,提煉出來的「保命原液」。
這可是她壓箱底的寶貝,比黃金還要珍貴!
溫窈小心翼翼地捏開錢奶奶乾裂的嘴唇。
將瓷瓶里那幾滴散發著濃郁奇香、宛如碧玉般的液體,滴入了老人的口中。
液體入口即化。
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呼吸急促、隨時會斷氣的錢奶奶。
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咕嚕」聲。
緊接著。
她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向前一傾,偏過頭,「哇」的一聲!
吐出了一大口濃稠的、帶著血絲的黑綠色濃痰!
「這……」
鄭醫生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這一幕。
這口濃痰吐出來後,錢奶奶原本青紫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活人的血色。
她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胸口的起伏不再那麼劇烈。
甚至連那滾燙的體溫,也在迅速地消退!
溫窈輕輕拔出銀針,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身看著已經石化在原地的鄭醫生。
「鄭醫生,您現在可以再給她聽聽心跳和肺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