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奶奶我收!」
溫窈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抱住錢奶奶的手臂,硬生生把那個價值連城的汝窯洗給搶了下來。
這要是砸了,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錢奶奶見她收下,這才放下手,臉上重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這些東西放在我這裡是個定時炸彈,放在你那裡,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
錢奶奶拍了拍溫窈的手背,語重心長。
「以後,你就是我親孫女。這筒子樓里誰要是敢欺負你,奶奶拿拐棍敲碎他的天靈蓋!」
溫窈看著錢奶奶那護短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年代。
有錢奶奶這樣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深諳生存之道的長輩做後盾。
絕對是一件利大於弊的好事。
「謝謝干奶奶!」
溫窈甜甜地喊了一聲,當即認下了這門親。
為了不引人注目。
溫窈一直等到夜深人靜,筒子樓里的人都睡熟了。
才用一塊破布把樟木箱子裹得嚴嚴實實,像做賊一樣,悄悄搬回了平房小院。
商沉還沒睡,正坐在燈下看書。
看到溫窈哼哧哼哧地拖著個大箱子進來,他立刻放下書走上前幫忙。
當溫窈把箱子裡的東西展示給他看時。
商沉那雙深邃的黑眸里,也閃過一絲驚訝。
「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商沉看著那一排排小黃魚,語氣平靜地問道。
仿佛他看到的只是一堆普通的石頭。
「先藏起來。等以後政策開放了,這可都是能買下幾條街的資本!」
溫窈兩眼放光,像個守財奴一樣把箱子塞到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商沉看著她這副財迷的小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
溫窈在宣傳部的工作如魚得水。
她不僅把廠報的專欄辦得有聲有色,還憑著大方得體的性格,贏得了辦公室里大多數同事的好感。
除了周莉。
周莉被罰寫了五千字檢查,還在全廠廣播裡丟盡了臉面。
現在她在辦公室里連頭都抬不起來,每天陰沉著臉,看溫窈的眼神就像在看殺父仇人。
但這並沒有影響溫窈的好心情。
最近,宣傳部分來了一個剛畢業的男大學生,叫陳凱。
長得白白淨淨,戴著副黑框眼鏡,渾身透著一股書卷氣。
陳凱對溫窈的文采非常敬佩,經常拿著自己寫的稿子來請教溫窈。
「溫同志,你看我這句『鋼花飛濺如流星』用得怎麼樣?是不是還不夠生動?」
陳凱站在溫窈桌前,臉頰微紅,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傾慕。
在這個年代,像溫窈這樣漂亮又有才華的女同志,簡直是所有年輕男青年的夢中情人。
即使知道她已經結了婚。
但也擋不住那些狂蜂浪蝶想要靠近她的心思。
溫窈正低頭批改稿件,並沒有察覺到陳凱那熾熱的目光。
「這句寫得不錯,但如果能加上工人們當時的動作描寫,會更有畫面感。」
溫窈耐心地指出其中的不足,甚至還拿筆在旁邊做了示範。
兩人靠得很近,低聲探討著文學,畫面看起來異常和諧。
這一幕。
好巧不巧。
落在了正準備來接媳婦下班的商沉眼裡。
商沉今天特意提前處理完了黑市的事務。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長身玉立地站在宣傳部辦公室的門外。
透過虛掩的門縫。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叫陳凱的男青年,正紅著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溫窈的側臉!
商沉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他那雙原本帶著溫和笑意的黑眸,驟然沉了下來。
一股強烈的、令人窒息的酸意和暴戾,如同翻滾的岩漿,在他胸腔里瘋狂涌動。
那個男人看窈窈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男人看著心愛女人的眼神!
該死!
他的媳婦,除了他,誰也不許看!誰也不許覬覦!
商沉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想要衝進去扭斷那個男青年脖子的衝動。
「咳咳。」
商沉故意加重了腳步聲,咳嗽了兩聲,推門走進了辦公室。
聽到動靜,辦公室里的人紛紛抬起頭。
當看到商沉那張冷若冰霜、氣場駭人的俊臉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陳凱更是被商沉那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趕緊退後了兩步,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商……商科長。」
商沉看都沒看他一眼。
徑直走到溫窈桌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陳凱所有的視線。
「下班了。」
溫窈抬起頭,看到商沉,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你來啦!等我一下,我收拾好東西。」
她麻利地將桌上的文件收好,提起小包,很自然地挽住了商沉的手臂。
「走吧。」
商沉一言不發,反手緊緊握住溫窈的手。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把溫窈的骨頭捏碎。
但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是冷著臉,牽著她快步走出了宣傳部。
一路上,商沉都沉默不語。
他身上的低氣壓,連路過的狗都不敢叫喚。
溫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了?」
回到平房小院,剛一進門,溫窈就關切地問道。
商沉沒有回答。
他反手關上院門,「咔噠」一聲,直接上了鎖。
然後,他突然轉過身,一把將溫窈拉進屋裡。
「砰」的一聲!
堂屋的門被重重關上。
溫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商沉一股大力,直接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商沉高大的身軀將溫窈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他雙手死死地撐在溫窈耳邊的牆壁上,將她禁錮在自己和牆壁之間,退無可退。
「商沉……你幹什麼……」
溫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
借著微弱的光線,她看到了商沉那雙猩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眸。
那眼神里。
交織著瘋狂的占有欲、病態的偏執,以及一種深深的、讓人心碎的委屈和恐慌。
「你剛才……在對他笑。」
商沉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野獸的嘶吼。
「你跟他靠得那麼近,你還對他笑得那麼好看。」
商沉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溫窈的臉上。
他死死地盯著溫窈的嘴唇,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年輕?比我有文化?比我……健康?」
「不!我沒有!」
溫窈急忙想要解釋。
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是在吃醋!而且是吃了一罈子陳年老醋!
「他只是來請教我問題的同事而已!商沉,你別發瘋!」
「我就是瘋了!」
商沉猛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那雙原本冰冷的大手,突然捧住了溫窈的臉頰,力度大得讓溫窈感到一陣生疼。
「你是我的!你既然招惹了我,說了要嫁給我,這輩子就只能看我一個人!」
「哪怕我死,你也只能是我的未亡人!」
商沉的理智徹底崩潰。
他猛地低下頭,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懲罰的意味。
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吻住了溫窈那張還在試圖辯解的紅唇!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和瘋狂占有欲的吻。
沒有溫柔,只有掠奪。
商沉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貪婪地索取著屬於他的獵物。
他的牙齒甚至磕破了溫窈嬌嫩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口腔中蔓延。
「唔……」
溫窈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她試圖推開他,但商沉的胸膛像一堵鐵牆,紋絲不動。
感受到溫窈的掙扎。
商沉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微微鬆開溫窈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黑暗中,溫窈聽到了商沉粗重紊亂的喘息聲,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哽咽。
「窈窈……」
商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卑微的祈求。
「不許看別的男人……我會瘋的……我真的會瘋的……」
他那不可一世的驕傲,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溫窈的心,猛地揪痛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像個迷路孩子一樣恐慌無助的男人。
所有的氣惱和掙扎,都在瞬間化為烏有。
她嘆了口氣。
緩緩抬起雙臂。
主動環住了商沉的脖子。
將自己柔軟的身體,緊緊地貼近他那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胸膛。
「傻瓜。」
溫窈閉上眼睛,熱烈而溫柔地回應著他的吻。
商沉清冷夾雜著淡淡藥苦味的氣息,瞬間將她完全包圍。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