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
劉嫂嚇得捂住了嘴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溫窈也是微微一怔。
雖然她知道李金牙是個有暴力傾向的酒鬼,王大妮跟著他肯定沒好日子過。
但鬧出命案?這劇情的發展速度,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慘烈。
「死的是誰?王大妮嗎?」溫窈蹙眉問道。
如果王大妮真的被打死了,那這李金牙絕對是禽獸不如。
「不是。」
年長的公安同志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惡和唏噓。
「死的是李金牙的其中一個繼子。」
「今天中午,李金牙在黑市賭錢輸紅了眼,不僅欠了一屁股高利貸,還和黑市的人動了刀子,重傷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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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同志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他喝得爛醉逃回家,王大妮沒給他準備下酒菜。這畜生不僅把王大妮打得半死……」
「甚至在發酒瘋的時候,失手把他那才八歲大的二兒子,直接從二樓的窗戶扔了下去!」
「孩子當場就沒氣了。李金牙現在已經被我們當街抓獲,涉嫌故意殺人和重傷他人,絕對是死罪。」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因為在李金牙家裡,搜到了一個寫著你名字的……生辰八字和一些封建迷信的髒東西。需要你配合做個筆錄。」
原來是這樣。
溫窈心中瞭然。
肯定是王大妮上次去鄉下求的那個所謂「降頭」被警察搜出來了。
「沒問題,我配合。」
溫窈很爽快地跟著公安同志去了派出所,做了一份簡單的筆錄。
那種劣質的迷信把戲,對她來說根本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連她一根頭髮絲都傷不到。
但這也足以證明,王大妮這個女人,內心有多麼的惡毒和扭曲。
從派出所出來時。
溫窈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正在被另一組民警盤問的王大妮。
此時的王大妮。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筒子樓里嚼舌根時的囂張跋扈?
她穿著一件破破爛爛、沾滿血跡和泥污的碎花棉襖。
頭髮像枯草一樣散亂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張原本黑胖的臉,此刻高高腫起,左眼眶烏青發紫,甚至連睜開都費勁。
嘴角破裂,門牙還缺了一顆,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
「警察同志……這不關我的事啊!那些迷信東西是我一時糊塗……我沒想害人啊!」
王大妮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一隻卑微到了極點的可憐蟲。
「而且……而且我才是受害者啊!那個殺千刀的李金牙,他不僅打我,他還殺了自己的兒子!」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要回娘家!我要離開那個惡魔!」
警察冷冷地看著她。
「王大妮,雖然你沒有參與殺人。但你企圖用封建迷信手段謀害他人,這也是違法的!」
「鑑於你也是家暴的受害者,我們暫且不對你進行拘留。但你必須接受思想教育!」
王大妮被教育了一通後,終於像個遊魂一樣被放出了派出所。
她不敢回那個發生了命案、充滿噩夢的出租屋。
只能拖著滿身是傷的身體,在寒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娘家的方向走去。
「媽!大嫂!開門啊!救救我吧!」
王大妮跪在娘家那扇緊閉的木門前。
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拼命地拍打著門板。
「李金牙殺人了!他被抓了!我沒地方去了啊!」
然而。
無論她怎麼哭喊,那扇木門始終緊緊地閉著。
院子裡靜悄悄的,仿佛裡面根本沒有人。
但王大妮知道,她母親和大嫂都在裡面。
「大嫂!我求求你了!你讓我進去躲躲吧!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家裡當牛做馬!」
王大妮把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階上,額頭磕出了血印子。
這時。
院子裡終於傳來了大嫂那尖酸刻薄、毫無感情的聲音。
「王大妮!你這個喪門星!你還有臉回來!」
「你男人殺了人,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你難道想把這晦氣帶回我們老王家嗎?!」
大嫂隔著門縫,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
「當初是你自己死活要嫁給那個李金牙的!現在出了事,你想回來吃白飯?門都沒有!」
「你趕緊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要是讓鄰居看到了,我們家還怎麼在這條街上做人!」
「從今天起,我們老王家沒你這個女兒!你死在外面也跟我們沒關係!」
大嫂的話,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徹底斬斷了王大妮最後的希望。
她絕望地癱坐在地上。
看著那扇無情的大門,心如死灰。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娘家。
在她有利用價值、能換來三十五塊錢工資的時候,把她當成商品一樣賣掉。
而在她落難、滿身傷痕的時候,卻像踢開一條流浪狗一樣,將她掃地出門!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王大妮捂著臉,在街上嚎啕大哭。
路過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停下來看熱鬧。
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扶她,也沒有一個人對她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同情。
大家只是指著她,小聲地議論著。
「這不是筒子樓那個王大妮嗎?聽說她男人殺人被抓了。」
「哎喲,活該!這女人平時嘴就毒得很,當初還造謠人家溫窈生不出孩子、懷怪胎呢!」
「就是!人家溫窈現在可是全省狀元,懷著三胞胎,還是廠長家的少奶奶,風光無限!」
「她倒好,因為嫉妒人家,非要賭氣嫁給個家暴的二婚頭。這就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這些嘲諷和議論聲,像是一根根毒刺,扎進王大妮的耳朵里。
是啊。
天道好輪迴。
如果當初她沒有嫉妒溫窈,沒有處處和溫窈作對。
如果她能安分守己地在筒子樓里過日子,不去做那些害人的白日夢。
她現在,是不是就不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
王大妮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屈辱和絕望。
她從地上爬起來,像個瘋子一樣,披頭散髮地朝著城外跑去。
一邊跑,一邊發出悽厲的哭喊聲。
徹底消失在了江城那寒冷的冬日街頭。
這個曾經在筒子樓里搬弄是非、企圖給女主添堵的極品女配。
就這樣,以一種極其慘澹、近乎瘋狂的方式,徹底退出了江城的舞台。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剛剛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回來的溫窈。
並沒有因為王大妮的慘狀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對她來說,王大妮不過是生命中一顆微不足道的灰塵。
現在風吹散了,就再也不值得關注。
此時。
在商沉買下的那座寬敞氣派的三進四合院裡。
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大壯哥,這套紫檀木的沙發一定要小心點,別磕著了!」
「劉嫂,大寶二寶的嬰兒床放到東廂房去,那邊陽光好,離我們的主臥也近。」
溫窈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一本記事本。
正站在院子中央,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幾個搬運工人。
今天是他們正式從平房小院,搬進這座大四合院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