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敬言放下茶杯,指了指腳邊的一個黑色冷藏箱。
「在這裡。心臟,配型完全吻合,保存完好。錢呢?」
男人打開密碼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沓現金。
「五十萬,一分不少。」
蘇敬言彎腰,打開冷藏箱。
裡面鋪著厚厚的乾冰,一個銀色的器官保存箱放在中央,上面貼著標籤,寫著供體的姓名,血型和配型結果。
他伸手,摸了摸保存箱的外殼,確認溫度正常,然後關上冷藏箱,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檢查了一下保存箱,點了點頭,將密碼箱推到蘇敬言面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蘇敬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突然被猛地踹開。
「警察!不許動!」
陸崢手持突擊步槍,第一個沖了進來。
隊員們緊隨其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屋裡的人。
蘇敬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間的東西。
「砰!」
「再動就開槍了!」
蘇敬言的動作僵住,慢慢舉起雙手。
他的兩個保鏢試圖反抗,被隊員們當場按倒在地,反手銬住。
穿皮衣的男人見狀,猛地抓起桌上的冷藏箱,轉身就往倉庫後門跑。
「攔住他!」
其他隊員和瀋北立刻沖了上去。
男人跑得很快,眼看就要跑到後門。
瀋北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男人反手一拳,打在瀋北的臉上,瀋北踉蹌著後退一步,嘴角瞬間流出了血。
但他沒有鬆手,反而死死抱住男人的腰,將他撲倒在地。
冷藏箱掉在地上,蓋子摔開,銀色的保存箱滾了出來。
隊員們立刻衝上來,將男人反手銬住。
陸崢走過來,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器官保存箱。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標籤,然後抬頭看向瀋北。
瀋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半邊臉腫了起來,眼神卻依舊清明。
「保存箱沒有損壞,器官應該還能用。」瀋北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陸崢點了點頭,將保存箱遞給旁邊的法醫。
「立刻送去醫院,低溫保存。」
「明白。」
蘇敬言被兩個隊員押著,站在一旁。
他低著頭,頭髮凌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瀋北看著他,腳步頓了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陸崢走到蘇敬言面前,眼神冰冷,「蘇敬言,你涉嫌組織販賣人體器官、故意殺人、非法行醫,現在正式逮捕你。」
他拿出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蘇敬言的雙手。
蘇敬言猛地抬起頭,看向瀋北。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瀋北,是你!是你毀了我!」
瀋北沒有看他,轉身走出了倉庫。
夜風夾雜著細雨,打在他的臉上,冰涼刺骨。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深吸一口氣。海水的鹹味混著雨水的濕氣,衝進鼻腔,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陸崢押著蘇敬言走出來,看到瀋北靠在牆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對著耳麥下令:「所有人收隊,將嫌疑人帶回辦案點,所有證物一併封存。通知醫院,做好接收穫救人員和器官的準備。」
「明白。」隊員們押著嫌疑人,搬著證物,陸續上車。
陸崢走到瀋北面前,扔給他一包紙巾。
「擦擦臉,上車,我們回去了。」
瀋北接住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臉上的血和雨水,然後跟著陸崢走向越野車。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車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車子緩緩駛離碼頭。
瀋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
雨水順著車窗往下流,將外面的世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又響起蘇敬言剛才那句怨毒的話。
「瀋北,是你毀了我!」
他的手指再次攥緊,掌心的傷口被掙開,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他的指尖。
陸崢開著車,餘光掃過他流血的手。
他皺了皺眉,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急救包,扔給瀋北。
「自己處理一下。」
瀋北接過急救包,打開。
拿出碘伏和棉簽,低頭給自己消毒,碘伏碰到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隨即又穩住。
整個過程,兩人沒有說一句話。
車廂里只有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凌晨兩點,國安審訊室。
白熾燈冷白的光線打在蘇敬言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雙手被銬在桌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崢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疊證據,慢慢翻看著。
「蘇敬言,從2018年到現在,你一共組織了三十七次非法器官移植手術,導致十二名供體死亡。這些證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敬言抬起頭,冷笑一聲,「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是嗎?」陸崢放下手裡的證據,身體前傾,盯著他的眼睛,「那渡鴉呢?你和渡鴉組織是什麼關係?」
蘇敬言的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渡鴉?什麼渡鴉?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崢拿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扔在他面前,「這是你的筆記本,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和渡鴉的交易記錄。」
「還有剛才在碼頭抓到的接頭人烏鴉,他已經交代了,你是渡鴉組織在江城的代理人,負責為他們提供供體和手術場地。」
蘇敬言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死死盯著那個筆記本,嘴唇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開口。
「你不說也沒關係。」陸崢站起身,「烏鴉已經全部交代了。他說渡鴉組織的總部在邊境青峰市,那裡有他們的中轉基地和實驗室。你只是他們眾多代理人中的一個。」
蘇敬言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這麼多!」
「他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你每個月十五號都會給他們輸送一批供體。」
陸崢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蘇敬言,你現在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你繼續頑抗,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條。」
蘇敬言沉默了。
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
過了足足十分鐘,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我說……我全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