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緊蹙的眉頭上。
他的目光在巡診計劃表上停留了很久，上面清晰地寫著：每周二曼回村，周三曼臘村，周四曼龍村，周五曼遠村。
每個村寨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最遠的曼臘村，往返需要整整一天。
陸崢拿起馬克筆，將原本分散在三個中隊的巡邏任務重新調整。
把曼回村、曼臘村、曼龍村、曼遠村沿線的巡邏任務，全部劃到了自己名下。又在每個巡診日的旁邊，標註上自己的名字和巡邏時間，剛好和瀋北的巡診時間完全重合。
他畫得很仔細，每一條路線都反覆核對，確保沒有遺漏任何一個岔路口。
這些路線大多是崎嶇的山路，很多地方車子開不進去，只能步行。而且沿途山林茂密，不僅有蛇蟲野獸，還有偷渡和走私的危險。
瀋北一個人去，他不放心。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陸崢放下馬克筆，將調整好的巡邏表疊好，放進文件夾。
通訊員小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陸隊，這是後勤那邊剛送來的物資補給清單，你簽個字。還有，沈醫生剛才打電話來，說他申請的流動醫療站車輛，後勤那邊說暫時沒有多餘的車，讓他再等等。」
陸崢的眉頭皺了一下：「知道了，文件放這吧。」
小王放下文件，轉身走了出去。
陸崢拿起桌上的帽子，起身走出辦公室。
他沒有去後勤，而是直接開車去了縣城的邊防大隊。
大隊的車庫裡停著一輛舊的救護車，是去年淘汰下來的，一直沒人用。
陸崢找到大隊隊長，軟磨硬泡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那輛救護車借了過來。
中午的時候，陸崢把救護車停在衛生隊門口，下車拍了拍車門上的灰塵。
車子雖然舊了點，但發動機沒問題，車廂里也能放下醫療設備和藥品。
他走進衛生隊，瀋北正趴在桌子上，重新寫流動醫療站的申請。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緊緊皺著，顯然是為了車輛的事發愁。
陸崢打了個響指，開口說道，「別寫了。」
瀋北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怎麼了？」
「看看外面。」陸崢指了指門外。
瀋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輛白色的救護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是大隊淘汰的舊車，我借過來了。修一修就能用。」
他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走到門口，仔細看了看車子。
「謝謝。」瀋北轉過頭，看著陸崢，語氣真誠，嘴角帶著些壓不住的笑意。
「不用。」陸崢搖了搖頭，「巡診需要車，這是應該的。下午我讓後勤的人過來修，明天就能用。」
「好。」瀋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沈醫生！沈醫生！快來啊！有人中暑了！」
瀋北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醫療包，快步跑了出去，陸崢也緊隨其後。
訓練場上，一個年輕的新兵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滾燙，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周圍的戰士們圍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都讓開一下。」瀋北喊道，蹲下身，快速解開新兵的衣領和腰帶。
他摸了摸新兵的額頭，又測了測脈搏，然後從醫療包里拿出冰袋，敷在新兵的額頭、脖子和腋下。又拿出藿香正氣水，撬開新兵的嘴，慢慢灌了進去。
陸崢站在旁邊，指揮戰士們把新兵抬到陰涼的地方，又讓人拿來溫水。
「怎麼樣？」陸崢低聲問道。
「重度中暑。」瀋北一邊給新兵做物理降溫，一邊說道，「幸好發現得及時，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十幾分鐘後，新兵的體溫慢慢降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瀋北和陸崢一起，把新兵抬到衛生隊的病床上，繼續輸液治療。
「最近天氣太熱，訓練強度不要太大。」瀋北摘下手套，對跟過來的中隊長說道，「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儘量不要安排室外訓練。多準備點綠豆湯和淡鹽水，防止中暑。」
「好的，沈醫生，我知道了。」中隊長連忙點頭。
中隊長走後，衛生隊裡又恢復了安靜。
瀋北坐在床邊，看著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滴落下，輕輕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陸崢給他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辛苦了。」
瀋北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應該的。」
下午，後勤的維修師傅過來修救護車。
陸崢一直在旁邊幫忙，遞工具、擦零件，忙前忙後。
瀋北則在衛生隊裡整理藥品，把巡診需要的藥品和器械分門別類地放進醫療箱裡。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救護車終於修好了。
維修師傅說車子沒問題，跑長途都可以。
陸崢試了試車，發動機運轉正常，剎車也很靈敏。
他把車開到衛生隊門口，對著裡面喊了一聲：「瀋北，車修好了。」
瀋北走出來，看著煥然一新的救護車，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露出笑容，眉眼彎彎，「謝謝你，陸崢。」
陸崢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隨即恢復了平靜。他點了點頭：「明天去曼臘村巡診，我陪你去。早上七點出發。」
「好。」瀋北點頭。
傍晚，兩人沿著院子裡的小路慢慢走著。
路邊的三角梅開得正艷，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遠處的訓練場上，戰士們正在打籃球，喊聲和笑聲此起彼伏。
「岩松叔今天下午來了。」陸崢突然說道，「他說那幾個可疑的人又出現了，在黑松林深處活動，還帶了很多奇怪的設備。」
瀋北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沉了下來：「他們想幹什麼？」
陸崢搖了搖頭，「還不清楚，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黑松林外圍24小時布控。只要他們敢出來，就能抓住他們。」
「小心點。」瀋北說道。
陸崢點了點頭，「嗯，以後每次巡診，我都陪你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瀋北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著，影子被夕陽拉得狹長。
晚風拂過，帶來三角梅的清香和遠處稻田的味道。
第二天，瀋北很早就起床了。
他把整理好的醫療箱搬上救護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藥品和器械。
陸崢也早早地過來了，正在檢查車子的輪胎和油箱，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