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點了點頭,黑松林地形複雜,山洞眾多,確實是隱藏的好地方。
「謝謝您,岩松叔。」陸崢說道,「以後再見到他們,不要跟他們接觸,立刻給我打電話。他們很危險。」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岩松擺了擺手,突然咳嗽了起來,咳得很厲害,彎著腰,半天直不起身。
陸崢連忙扶住他:「您的肺氣腫又犯了?」
「老毛病了,沒事。」岩松擺了擺手,喘著氣說道,「一到換季就犯,吃點藥就好了。」
「不行,跟我回支隊。我們支隊新來個沈醫生,醫術特別好,讓他給您看看。」
「不用不用,太麻煩了。」岩松連忙擺手,「我自己采點草藥煮煮喝就行。」
「不行,必須去。」陸崢的語氣不容置疑,「您這病不能拖,再拖就嚴重了。正好我也要回去,順路送您。」
岩松拗不過他,只好點了點頭。
陸崢讓兩名戰士先把野豬扛回支隊,自己扶著岩松,慢慢往山下走。
一路上,岩松又跟陸崢說了很多關於那幾個陌生人的細節,他們的穿著、說話的口音、還有經常出沒的地方。
陸崢一一記在心裡,眉頭越皺越緊。
回到支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瀋北正在衛生隊給一個戰士處理訓練扭傷的腳踝。
他低著頭,專注地給戰士按摩復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白大褂上,泛著柔和的光。
聽到腳步聲,瀋北抬起頭,看到陸崢扶著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瀋北,這位是岩松叔,」陸崢說道,「他有肺氣腫,老毛病了,今天又犯了,可不可以......」
陸崢話還沒說完,瀋北就開口了,「可以。」
說著,搬過一把椅子,「阿公,您坐。」
岩松坐下,上下打量了瀋北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
他一輩子在山裡生活,對陌生人總是保持著距離。
瀋北沒有在意,拿出聽診器,放在岩松的胸口,仔細聽了聽。又給他量了血壓,看了看他的舌苔並查體。
「您的肺氣腫已經很嚴重了,還有慢性支氣管炎。不能再拖了,也不能只靠草藥維持。我給您開點藥,按時吃,能緩解很多。」
他一邊說,一邊寫藥方,字跡工整清晰。然後從藥房裡拿出藥,分成小包,在上面用圖畫標註了用法用量。
「這個是平喘的,一天三次,一次一片。這個是消炎的,一天兩次,一次兩粒。」瀋北把藥遞給岩松,「平時不要抽菸,不要受涼,不要乾重活。如果喘得厲害,就用這個沙丁胺醇氣霧劑,噴一下就能緩解。」
岩松接過藥,看著上面清晰的圖畫標註,愣了一下。
以前也有醫生給他看過病,開的藥方他根本看不懂,每次吃藥都要找人問。
瀋北竟然用圖畫標註,這麼細心。
他心裡的警惕少了很多,對著瀋北點了點頭:「謝謝你啊,小伙子。」
「不用謝。」瀋北微微點頭,「您下周再來複查一下,我看看藥效怎麼樣,再給您調整藥方。」
陸崢扶著岩松走出衛生隊,把他送到自己的宿舍,給他倒了一杯水。
「岩松叔,您先在我這裡休息一下,下午我讓炊事班給您做碗熱湯。」陸崢說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岩松說道,「山里還有事呢。」
「您現在這個樣子,不能一個人進山。下午我送您回去,順便去黑松林那邊看看。」
岩松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那邊的路。」
下午,陸崢開車送岩松回山裡的小屋。
小屋建在半山腰,是用木頭搭成的,很簡陋,但是收拾得很乾淨。院子裡曬著很多草藥,牆角放著幾把獵槍和砍刀。
陸崢幫岩松把藥放好,又檢查了一下屋裡的門窗,確認沒有安全隱患。
陸崢叮囑道,「岩松叔,那幾個陌生人如果再來,您一定不要開門,立刻給我打電話。他們手裡可能有武器,很危險。」
「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不中用。」岩松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再說了,這山里是我的地盤,他們還能把我怎麼樣?」
陸崢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才起身離開。
他沒有直接回支隊,而是開車繞到了黑松林的外圍。
黑松林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邊,風吹過松林,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海浪一樣。
陸崢站在路邊,看著這片幽深的山林,眼神凝重。
等他回到支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瀋北正在衛生隊整理今天的病歷。看到陸崢進來,他抬起頭:「岩松阿公沒事吧?」
「沒事,就是老毛病犯了。」陸崢說道,「他說謝謝你的藥,吃了之後緩解好多了。」
瀋北點了點頭,繼續整理病歷。
「我今天在黑松林外圍看了一下。」陸崢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那裡地形太複雜,易守難攻。如果他們真的藏在裡面,很難排查。」
「那怎麼辦?」瀋北問道。
「只能慢慢等。他們總要出來買東西、補給物資。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各個路口和集市布控,只要他們一露面,就能發現。」
瀋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陸崢的臉上,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里滿是擔憂。
瀋北看著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這個總是擋在他身前的男人,也會有疲憊和擔憂的時候。
「會找到他們的。」瀋北輕聲說道。
陸崢轉過頭,看向他,夕陽的光芒落在瀋北的眼睛裡,像淬了的星光。
「嗯。」陸崢點了點頭,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
「走吧,去吃飯。」陸崢說道。
「好。」
兩人並肩走出衛生隊,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天邊的晚霞燒得正紅,把整個支隊大院都染成了橘紅色。
遠處的山林籠罩在暮色中,安靜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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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的支隊辦公樓里,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陸崢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張邊境巡邏路線圖和一張瀋北手寫的巡診計劃表。
他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馬克筆,在巡邏路線圖上輕輕勾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