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毒液順著切口流了出來,帶著一股腥臭味。
陸崢蹲在旁邊,幫忙按住男人的身體,防止他亂動。
玉罕遞過生理鹽水,瀋北用生理鹽水反覆沖洗傷口。
「準備注射抗蛇毒血清。」瀋北說道,聲音冷靜而沉穩。
陸崢立刻拿出注射器,遞給瀋北。
瀋北熟練地抽出血清,給男人做了皮試,確認沒有過敏反應後,快速注射進了他的體內。
十幾分鐘後,男人的臉色漸漸好轉,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暫時沒事了。」瀋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鬆了口氣,「但是還要送縣城醫院觀察治療,防止出現併發症。」
「我馬上開車送他去。」陸崢說道。
瀋北點頭,「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什麼情況,我能及時處理。」
岩溫村長立刻找了幾個村民,幫忙把男人抬上吉普車。
陸崢發動車子,快速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山路上疾馳,顛簸得厲害。
瀋北坐在后座,緊緊盯著男人的情況,隨時準備急救。
「幸好你帶了抗蛇毒血清。」陸崢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要是再晚十分鐘,他就救不回來了。」
瀋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林,看來下次巡診,得多帶幾支抗蛇毒血清。
兩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縣城醫院。
男人被送進了搶救室,醫生說幸好送得及時,血清也注射得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瀋北和陸崢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山巒籠罩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寧靜。
「今天謝謝你。」瀋北突然說道。
陸崢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了回去:「應該的。」
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發動機的低鳴聲。
瀋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天雖然很累,但他心裡很充實。
車子快到支隊的時候,陸崢突然開口說道:「岩溫村長跟我說,最近有幾個陌生的採藥人來過村里。」
瀋北睜開眼睛,看向他。
「他們說是從外地來的,采草藥賣。」陸崢繼續說道,「但是他們卻不問草藥的價格,反而一直在問村裡有多少孩子,有沒有人生奇怪的病。還經常往深山裡跑,一去就是一整天。」
瀋北的眼神沉了下來。
「我已經讓岩溫村長留意他們的行蹤了。」陸崢說道,「明天我帶人去山裡看看。」
「小心點。」瀋北說道。
「嗯。」陸崢點了點頭。
車子駛進支隊大院,停在了宿舍樓前。
兩人下車,並肩朝著宿舍樓走去。
夜色漸濃,天上的星星很亮,遠處的山林里傳來幾聲蟲鳴。
瀋北抬頭看了看天空,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
天剛擦亮,陸崢就帶著兩名戰士進山了。
晨霧還沒散,山林里濕漉漉的,露水打濕了褲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崢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砍刀,劈開擋路的荊棘。
他的腳步很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觀察地上的腳印和植被的痕跡。
「陸隊,這邊有腳印。」一名戰士低聲喊道。
陸崢走過去,蹲下身。地上有幾個清晰的運動鞋印,尺碼很大,不是當地村民常穿的膠鞋。腳印很新,應該是最近留下的,朝著深山無人區的方向延伸。
「跟著腳印走。」陸崢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砍刀。
三人沿著腳印往前走,越往裡走,山林越茂密,光線也越暗。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腳印在一片亂石灘消失了。亂石灘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山澗,溪水清澈見底。
「他們應該是順著溪水走了,溪水能掩蓋腳印。仔細看看周圍,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兩名戰士分頭搜索,很快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發現了一個臨時搭建的窩棚。
窩棚很簡陋,用樹枝和塑料布搭成,裡面有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一個吃剩的罐頭盒。
陸崢拿起罐頭盒,看了看生產日期,「最近留下的,進口罐頭,當地村民不會吃這個。」
他的眼神沉了沉。這些所謂的採藥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商販。
「再往裡面走走,看看有沒有其他痕跡。」陸崢說道。
三人繼續往深山裡走,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面突然傳來了槍聲。
「砰!」
槍聲很沉悶,是獵槍的聲音。
陸崢立刻示意戰士們隱蔽,自己悄悄摸了過去。
山澗邊的空地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舉著獵槍,對著一頭野豬。
野豬被打中了前腿,嗷嗷叫著沖向老人。
老人不慌不忙,側身躲開,又補了一槍,野豬轟然倒地。
老人放下獵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看到了陸崢,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笑容。
「陸小子?你怎麼來了?」
「岩松叔。」陸崢站起身,走了過去,「我來山里查點事。您怎麼在這裡?」
岩松是退伍的老邊防偵察兵,退伍後就隱居在這深山裡,以打獵和採藥為生,對這片山林的每一條路都了如指掌。
陸崢剛到邊防的時候,曾經跟著岩松學過三個月的叢林生存技巧,兩人是忘年交。
「打頭野豬,改善改善伙食。」岩松指了指地上的野豬,笑著說道,「你小子,好久沒來看我了。怎麼?又出什麼事了?」
「最近有幾個陌生的採藥人進了山,形跡可疑。我帶人來看看。岩松叔,您最近見過他們嗎?」
岩松的笑容收了起來,點了點頭:「見過。三個人,穿著運動鞋,背著大背包,說是從外地來采草藥的。但是他們根本不懂草藥,連車前草和蒲公英都分不清。還老是問我,山里哪裡有廢棄的礦洞,哪裡人少。」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陸崢問道。
「往黑松林那邊去了。」岩松指了指西邊的深山,「那邊是無人區,以前有個廢棄的錫礦,早就塌了,根本沒人去。我看他們不像好人,就沒跟他們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