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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要查十九號

2026-09-12 10:03:14 作者: 一隻好順順

  樓梯間裡安靜得只剩風聲。

  沈聽瀾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還亮著。

  【不要查十九號。】

  林梔夏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抬頭。

  「這算什麼?」

  她聲音很輕。

  不是害怕。

  至少她不想承認那是害怕。

  更像是有人在她剛摸到門把手的時候,忽然從門後伸出一隻手,把門重新按了回去。

  沈聽瀾把手機收回來,沒有立刻回復。

  「警告。」他說。

  「我知道是警告。」林梔夏咬了咬唇,「我是問,為什麼要警告?」

  沈聽瀾看著屏幕,眼神很靜。

  「他不想讓我們查。」

  林梔夏被他這句廢話噎了一下。

  要是換平時,她一定會回一句「沈同學,你這句話含金量約等於白開水」。

  可現在,她笑不出來。

  她低頭看著書包。

  那隻牛皮紙信封就壓在最裡面,像一塊忽然多出來的重量。

  裡面有一張模糊的合影。

  十八號是她媽媽。

  

  十九號被黑痕擋住。

  沈硯青說,不要查十九號。

  這幾件事放在一起,像一道題目條件很少、但直覺告訴你絕不簡單的壓軸題。

  林梔夏小聲說:「越說不要查,越像有問題。」

  沈聽瀾沒有否認。

  他只是說:「今晚先停。」

  林梔夏抬頭:「你也覺得不能繼續問了?」

  「現在繼續問,他不會說。」沈聽瀾說,「還可能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什麼。」

  這句話讓林梔夏清醒了一點。

  她攥著書包帶,慢慢點頭。

  「也是。」

  她剛才差點就想讓沈聽瀾繼續問下去。

  問十九號是誰。

  問為什麼不能查。

  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沈聽瀾說得對。

  她現在手裡只有一張複印件,一枚徽章照片,幾行模糊的登記信息。

  如果貿然追問,只會讓知道舊事的大人們更快把門關上。

  林梔夏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線頭按住。

  「那我們今晚做什麼?」

  沈聽瀾看她:「寫作業。」

  林梔夏:「……」

  她一時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生氣。

  沈聽瀾繼續說:「明天數學小測。」

  「這種時候你還記得小測?」

  「記得。」

  「沈聽瀾,你有沒有一點青春懸疑事件主角的自覺?」

  他垂眸看她:「你想明天被陳老師點名?」

  林梔夏安靜兩秒。

  「不想。」

  沈聽瀾:「那就先寫作業。」

  林梔夏服了。

  這個人真的很適合把她從情緒漩渦里拽出來。

  方式不溫柔。

  但有效。

  她把信封又往書包深處塞了塞,拉好拉鏈。

  「好。」她說,「共同查證小組今晚暫停查案,轉入月考保命模式。」

  沈聽瀾點頭:「準確。」

  兩個人從舊樓梯間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些。

  走廊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白光落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淡。

  許知意在樓梯口探頭探腦,看到林梔夏出來,立刻衝過來。

  「你們倆怎麼還沒走?我差點以為你們被校史館收編了。」

  林梔夏眨眨眼:「如果校史館包晚飯,我可以考慮。」


  許知意鬆了口氣。

  她雖然嘴上愛鬧,但看人的眼睛很準。

  剛才林梔夏被宋嘉禾叫走時,臉色明顯不對。

  現在她還能開玩笑,許知意才放心一點。

  「走不走?再不走小賣部薄荷汽水賣完了。」

  林梔夏下意識看了沈聽瀾一眼。

  沈聽瀾背著書包,神色平靜。

  許知意立刻捕捉到這個眼神。

  「哦。」

  林梔夏轉頭:「你又哦什麼?」

  「我哦今天風大。」許知意一本正經,「風把某些同桌情吹到我臉上了。」

  「……許知意,你語文老師聽了都得沉默。」

  三個人走到校門口,周越白正蹲在路邊繫鞋帶,看見他們出來,遠遠喊了一聲。

  「老沈,明天籃球場去不去?」

  沈聽瀾:「不去。」

  周越白:「你拒絕得也太快了吧。」

  沈聽瀾:「小測。」

  周越白痛苦地捂住胸口:「你不要在放學時間說這麼晦氣的詞。」

  林梔夏忍不住笑。

  笑完之後,她心裡那點緊繃終於鬆了一些。

  世界沒有因為一條「不要查十九號」的消息停下來。

  小賣部還在賣汽水。

  許知意還在亂嗑。

  周越白還在對小測過敏。

  沈聽瀾還在用一種近乎冷靜的方式,把她往正常生活里拉。

  這樣也挺好。

  至少她不用一個人站在那條暗線前。

  晚上回到外婆家,林梔夏第一件事就是把書包放回房間。

  牛皮紙信封被她夾進一本厚厚的英語詞彙書里。

  她還特意把書放到書架第二層最裡面。

  藏完以後,她看著那排書,忽然覺得自己很像電視劇里藏秘密文件的人。

  就是文件旁邊放著《高考核心詞彙3500》,氣氛顯得有點努力。

  外婆在客廳喊她:「梔夏,吃飯了。」

  「來了!」

  飯桌上是番茄炒蛋和清蒸魚。

  外婆給她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問:「今天學校怎麼樣?」

  林梔夏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挺好的。」她說,「語文老師誇我了。」

  外婆笑:「誇你什麼?」

  「誇我寫城市記憶寫得不錯。」

  「那很好啊。」外婆說,「你媽媽以前也喜歡寫這些。」

  林梔夏心口輕輕一跳。

  她抬頭看外婆。

  外婆像只是隨口提起,說完又低頭給她盛湯。

  林梔夏差一點就問出口。

  媽媽以前是不是參加過海一的項目?

  她是不是十八號?

  十九號是誰?

  可沈聽瀾那句「今晚先停」在腦子裡響了一下。

  她把問題咽回去,低頭喝湯。

  「外婆。」

  「嗯?」

  「我想參加學校的攝影展。」

  外婆抬眼:「拍什麼?」

  林梔夏想了想:「海一舊影。拍學校里的老樓、舊展櫃、還有一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外婆的動作停了半拍。

  很短。

  短到如果林梔夏不是一直看著她,幾乎不會發現。

  「怎麼突然想拍這個?」

  「語文老師讓寫城市記憶,陳老師說學校要辦攝影展。」林梔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點,「我覺得挺適合我。」

  外婆沉默片刻,笑了笑。

  「你喜歡就去拍。」

  「嗯。」


  「但是別耽誤學習。」

  林梔夏立刻抬手保證:「主線任務月考,支線任務攝影展,我心裡有數。」

  外婆被她逗笑:「你這孩子,怎麼什麼都能說成任務?」

  林梔夏也跟著笑。

  可她心裡卻慢慢沉下去。

  外婆剛才那個停頓,說明她不是不知道。

  至少,她聽見「海一舊影」時,想到了什麼。

  那晚林梔夏寫作業寫到十一點。

  她真的照沈聽瀾說的那樣,先寫完數學,再背英語。

  只是寫到函數題最後一步時,她還是忍不住在草稿紙角落寫下:

  十九號。

  寫完,又用筆塗掉。

  塗完以後,她盯著那團黑色筆跡看了幾秒,忽然想起複印件上壓住名字的黑痕。

  她後背一涼,立刻把草稿紙翻了個面。

  手機亮了一下。

  沈聽瀾發來消息。

  【題寫完了嗎?】

  林梔夏低頭打字:

  【寫完了。】

  想了想,又補:

  【就是最後一道題對我進行了人格審判。】

  沈聽瀾回得很快。

  【拍過程。】

  林梔夏把過程拍過去。

  兩分鐘後,他發回來一張標註圖。

  紅筆圈出她中間省略的一步,旁邊寫著:

  【這裡補一句,別憑感覺。】

  林梔夏看著那幾個字,忽然笑了。

  她回:

  【沈同學,你真的很執著於「別憑感覺」。】

  沈聽瀾:

  【因為你經常憑。】

  林梔夏:

  【……友誼的小船今晚再次觸礁。】

  沈聽瀾:

  【明天小測別觸礁。】

  林梔夏趴在桌上笑了好一會兒。

  笑完之後,她把那張標註圖保存下來,又翻開錯題本,把過程補完整。

  她忽然覺得很神奇。

  明明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

  她看見了母親的名字,知道了十九號被人刻意擋住,也收到了沈硯青的警告。

  可最後讓她真正平靜下來的,居然是一道被沈聽瀾圈出「別憑感覺」的函數題。

  第二天早上,數學小測如約而至。

  陳建明把卷子發下來時,全班像被集體按下靜音鍵。

  林梔夏拿到卷子,先掃了一遍。

  前面還行。

  最後一道壓軸題,有點眼熟。

  不是題目眼熟。

  是那種「你又想讓我憑感覺」的氣質很眼熟。

  她下意識看了眼旁邊。

  沈聽瀾已經低頭寫題,筆尖很穩。

  林梔夏深吸一口氣,在草稿紙最上方寫下四個字:

  別憑感覺。

  然後開始做題。

  考試結束鈴響起時,她剛好把最後一步補完。

  陳建明收卷,路過她身邊,看見草稿紙上那四個字,挑了挑眉。

  「自我警醒?」

  林梔夏立刻把草稿紙往卷子下面塞:「老師,這是我和壓軸題之間的私人恩怨。」

  全班低低笑起來。

  陳建明也笑了一聲:「有恩怨就解決,別留到月考。」

  林梔夏點頭:「收到。」

  卷子收走後,許知意轉過頭:「怎麼樣?」

  林梔夏想了想:「沒有被題打死。」

  許知意:「那就是活得不錯。」

  周越白在後面哀嚎:「我被打殘了。」


  沈聽瀾把筆帽蓋上,淡淡道:「你第三題公式用錯了。」

  周越白震驚:「你怎麼知道?」

  「你寫的時候嘆了三次氣。」

  周越白:「……老沈,你監控我?」

  林梔夏沒忍住笑。

  笑到一半,她的手機在抽屜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是宋嘉禾。

  【我姑姑回復了。】

  林梔夏心口一緊。

  下一條很快跳出來。

  【她說,十九號不是學生。】

  林梔夏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不是學生。

  那十九號是誰?

  還沒等她回復,第三條消息又彈了出來。

  【她還問,你們是不是見過那枚銀色徽章。】

  林梔夏抬頭。

  窗外陽光落在課桌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而她忽然覺得,昨天那扇沒有打開的門,又被人從裡面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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