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努特在江遇身上感到了一種甜蜜的煩惱——
江遇實在是太黏蟲了。
當然,拉努特私心裡覺得粘蟲並不是什麼壞事
只不過每次他離開雄蟲身邊的時候,心中總是會難免浮現出一種負罪感。
好像他只要稍稍離開雄蟲的視線,就是把雄蟲拋棄了似的。
江遇就這樣用自己可憐兮兮的表情,和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在雌蟲心中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不是雌蟲放心不下他,而是他實在是需要雌蟲陪著照顧。
雌蟲哪怕表現的稍微離他遠一點,他的心就會碎掉。
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軍雌,怎麼可以讓雄蟲這樣傷心呢!
於是,拉努特本就不強硬的聲調,再度緩了緩:
「那我們一起去看看。
....其實,每一次打完勝仗之後的聚餐,還蠻好玩的。」
怕雄蟲和他們待在一起會感到無聊,他還在腦中仔仔細細的思考了一番,等會兒能讓江遇做些什麼。
說話間,雌蟲想到,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帶著雄蟲出場。
他不動聲色的往雄蟲身邊靠了靠,右臂也自然而然的繞到了雄蟲的身後,半摟半抱的把雄蟲拉進自己的氣息範圍內。
這一連串小動作過後,拉努特還欲蓋彌彰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成熟道:
「剛好…也趁這個機會讓他們好好認識一下你。」
「殿下!」
雌蟲還沒有明說自己到底要幹什麼,江遇就像是讀懂了他的心思似的,先一步驚喜地開口:
「你終於要向他們介紹,我是你未來的雄主了嗎!」
說著,雄蟲幸福的在雌蟲唇邊親了一口,語氣甜蜜又崇拜:
「殿下好有魄力...居然願意當著那麼多蟲的面給我一個名分...」
江遇就這樣卑卑微微的又爭又搶。
拉努特原本並沒有任何其他打算,聽到這話後卻是下意識的點頭。
他心中那種飄飄然然的情緒又浮現了出來——
今晚的聚餐過後,他手下的整個軍團都會知道,這樣一個可愛的雄蟲是他的雄主了。
驀地,雌蟲腦中回想起江遇唇瓣上那柔軟的觸覺。
他的喉結艱澀的動了動,像是突然注意到自己此刻正口渴,很想再一次抱著雄蟲親起來。
他心裡正這樣想著呢,雄蟲的臉蛋就像是自己送上來似的,湊到了他的唇邊。
雄蟲對此恍若無知無覺,眼睛亮亮的盯著遠處山坡下燃起的篝火。
拉努特糾結了片刻,在做君子還是做軍雌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的動作漸漸變得僵硬起來,眉目之間竟也多了幾分鬼鬼祟祟的味道。
緊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想要假裝不經意的用唇畔蹭到了雄蟲的臉頰。
拉努特做這種壞事兒的時候實在是生疏。
著急忙慌間,竟然在江遇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力度之大,就像是在咬蘋果。
撞的雄蟲顴骨都有些疼。
看著雄蟲那一雙像小鹿一般水潤潤的大眼睛又望了過來,雌蟲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心虛。
不等他開始結結巴巴的給自己編藉口,江遇就已經替他想好了:
「殿下打了勝仗,很高興呢!」
聽著雄蟲的解釋,拉努特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江遇沒有掉眼淚...
雌蟲在心中暗暗的嘆了一句。
他潛意識裡剛放鬆了沒兩秒,耳邊便傳來了雄蟲帶著點委屈的聲音:
「不過,下次殿下你可不要這麼兇狠了。
有點痛痛的...」
江遇一邊說,一邊像是本能的又把自己的臉蛋伸了過去,嘴巴也不動聲色地往下撇了撇。
他沒說自己需要哄,可是看著這副模樣,再狠心的雌蟲都會忍不住去哄他的。
拉努特原本並不會什麼哄蟲的技巧,可是看著雄蟲這副模樣,他卻下意識的將雄蟲的臉蛋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
他神態呵護的對著雄蟲的臉頰吹了一口氣。
雌蟲溫熱的呼吸像是春日裡掃過的微風那樣,輕輕的在雄蟲的臉蛋上撫了撫。
拉努特從沒有對任何一個蟲子有過如此柔情似水的時刻。
不過在他的心裡,他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雄蟲的偏愛——
畢竟,對待寶貝,本就該這樣的。
江遇被他這樣軟聲軟語的哄了哄,嘴角立刻變得翹翹的。
他這一抹笑,也徹底的把拉努特的魂給勾沒了。
雌蟲心中又是自豪又是高興,就這樣大大咧咧的摟著他往山下走去。
等拉努特帶著雄蟲來到自己副官所在的那堆篝火時,眾蟲的神色看上去很微妙——
坐在主位下首的加文看上去一臉欣慰,見狀還樂呵呵的舉著刀,動作麻利的從面前的肉塊上片下來兩張薄薄的肉餅。
原本大口吃著烤肉的萊爾文德卻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暗戳戳的看了一眼銀髮雌蟲的表情。
見對方沒有看八卦的意思,他還含糊的「唔唔」了兩聲。
「怎麼了?」
伊洛嘴上在問,眼部的動作卻是已經隨著他的視線,往拉努特他們的身邊飄去。
在確定他看到二蟲黏黏糊糊抱著的動作後,萊爾文德這才囫圇地吞下了一口烤肉,賊兮兮的笑了笑。
莫里斯的位置則是坐在拉努特的右手邊。
他坐在那裡吃的正高興,一手放著切好的烤肉,一手放著兩瓶啤酒。
見到拉努特來了,他正暈暈乎乎地舉著酒瓶想要打招呼。
接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依偎在雌蟲懷裡的江遇身上。
莫里斯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雙眼猛地睜大,喉嚨里更是一口肉沒咽下去,嗆了一下,猛的開始咳嗽起來。
拉努特簡單的衝著在場的蟲子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隨後,他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江遇的身上——
「你想吃什麼?肉排還是卷餅?我幫你做。」
雌蟲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剛從蜜罐子裡面喘過氣來的甜蜜感。
此話一出,江遇還沒有說什麼呢,莫里斯又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響,自然是打斷了拉努特與雄蟲對話的節奏。
拉努特不動聲色的橫在了他與江遇之間,並且找了個雄蟲絕對不會看到的位置,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這眼神和雌蟲剛剛那蜜糖般的語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眼神具有攻擊力的話,莫里斯這會兒肯定被他胖揍了一頓。
莫里斯什麼都沒做,但是卻莫名其妙成了在場最命苦的雌蟲。
他苦著一張臉咂了咂嘴,感覺面前的烤肉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