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努特和往常一樣,陪著江遇去到食堂打了兩份工作餐。
他一手端著一個餐盤,穩穩噹噹的往臥室的方向走去,雄蟲則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
這一切看起來都正常的不得了,只是直到他們開始吃飯的時候,雄蟲卻開始表現的有些扭捏——
雄蟲先是高高興興地夾了一塊由綠葉包裹著的烤肉。
清爽的菜葉,帶著略有辛辣味道的調料,包裹著油脂豐厚的烤肉,一口下去唇齒留香、回味甘甜。
這是軍雌們最愛的吃法,前幾天的時候,雄蟲也很愛吃這道菜。
只是今天忽然不知道江遇怎麼了,開開心心的咬了一口之後便輕輕的蹙了蹙眉。
拉努特還以為他吃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捏著筷子的動作稍稍頓了頓,準備等待雄蟲過來問自己。
然而,雄蟲短暫的蹙了蹙眉心之後,只是委委屈屈的盯著面前的烤肉多看了兩眼,接著又慢吞吞的往自己嘴巴裡面送。
任誰都能看出,眼前的食物不合他的口味,可他還是在硬著頭皮吃飯。
這個認知在雌蟲的心中一閃而過,拉努特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眼看著幾口飯吃下來,雄蟲都快委屈的掉眼淚,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江遇閣下,你怎麼了?
是今天的飯菜不合你的口味,還是你有些不舒服?」
「沒有....」
江遇嘴上說著沒有,可是嗓子裡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哽咽的味道。
這樣一個單純的雄子心中藏不了一點事情。
沒等雌蟲繼續關心的詢問,他便自己把自己的困惑吐露了出來:
「只是覺得,今天的醬料沒有前幾天好吃...」
雄蟲越說聲音越小,好像生怕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經他這麼一提醒,雌蟲忽然想到:
之前的烤肉醬料都是他自己調的,今天卻是直接拿的食堂做好的。
他調醬料的手法,也是按照軍中最常用的標準來的,按理說兩者之間的口味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拉努特在認真地思考著這兩份醬料的不同之處。
他就短短的琢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對面的江遇就已經急切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雙手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掌:
「殿下,你不要生氣....是我不好,是我有點挑食了。」
雄蟲一副惶惶不安的樣子,生怕眼前的雌蟲會因為自己小小的任性而把自己丟出去。
見他這副模樣,拉努特直接慌了神,連忙解釋道:
「沒有沒有,我沒有生氣!
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覺得今天的食物不好吃。」
在他說話期間,江遇已經把眼前的碗筷推到一旁,一點一點的拖著椅子挪到了他的身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之前的醬料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雄蟲超級不經意的用自己像栗子蛋糕一般鬆軟的頭髮,在雌蟲的肩頭蹭了蹭,語氣越發無辜。
不過,看雄蟲這個架勢,他應該不會再吃麵前這份他不喜歡的烤肉了。
江遇從來都有一種理直氣壯的氣質——
就好像他知道,拉努特一定會寵著自己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拉努特心中莫名就閃過這樣一行字:
真是個嬌氣的雄蟲呢...
但好像...有點不賴。
雌蟲的視線順著自己的肩頭,落在了雄蟲那雙像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上。
接著又一路向下,看著雄蟲那張健康紅潤的可愛臉龐。
江遇周身散發著一種像花骨朵一樣,瑩瑩如玉又溫和柔軟的感覺。
拉努特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微微敞開的領口中,喉結隱晦的動了動。
這樣的雄子,又怎麼會有錯呢?
大不了以後,每次江遇想吃這道菜的時候,他都親自給江遇調醬料就是了。
雌蟲在心中堅定了這個念頭,嘴上則是溫柔的哄了兩句:
「江遇閣下,要不你先吃點別的飯?
我去廚房給你新調一份醬料?」
「真的嗎?」
雄蟲的視線頓時變得雀躍起來:
「你知道前幾天那些超級好吃的醬料,是怎麼調的?」
「嗯...」
看著江遇臉上這開心崇拜的神情,拉努特莫名害羞了一瞬,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說罷,他步履匆匆地一路小跑,來到了公共廚房裡面——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江遇的嘴角勾了勾,心情頗好的夾起那份沒吃完的烤肉。
他一邊咀嚼著美味的烤肉,一邊在嗓子裡發出了滿意的哼哼聲。
簡直是人間美味!
其實軍部調的醬料與拉努特調製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雄蟲喜歡拉努特為自己花心思的模樣。
更何況...只有雌蟲在自己身上多花些心思,以後才會花越來越多的心思。
臥室里,江遇臉上的笑容和系統小黑貓當初得意的樣子,沒什麼兩樣。
這邊,拉努特著急忙慌的衝進了廚房之中。
由於他幾乎沒有如此不穩重的時刻,惹得幾個路過的軍雌還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殿下的背影怎麼看上去那麼著急?
難道帝努人的殘黨又打回來了?」
「不知道...但應該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吧。」
幸好萊爾文德已經出任務去了。
否則若是讓他看到了這副場景,拉努特恐怕又要名聲掃地。
在軍雌們竊竊低語的交談聲中,拉努特正打起十萬分精神,按照昨天記憶中的模樣,認認真真地為雄蟲調了一小碟醬料。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匆匆忙忙的一路小跑了回去。
果然,這一次的江遇吃的非常的滿意,直接把這份醬料夸的天上有,地下無。
拉努特也被雄蟲三兩句話誇得飄飄然然的,就連雄蟲已經坐進了自己懷裡都沒有發現。
等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雄蟲的動作時,雄蟲已經理直氣壯地往他掌心裡塞了一塊卷好的烤肉,就等著他親自來餵。
「殿下?」
見他在看自己,江遇還不解地歪了歪腦袋,無聲地詢問著雌蟲「你怎麼還不來餵我呢?」
也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烤肉上面的一滴油脂,就悄然順著菜葉的紋路滴落下去,直直的落在了雄蟲的唇瓣上。
雄蟲下意識的抿了抿唇。
他的唇瓣頓時變得水潤而有光澤,一副很好親的模樣。
拉努特這下不僅呼吸亂了,就連動作也亂了。
他急急忙忙的捏著卷好烤肉就要往雄蟲的嘴巴里送。
江遇依舊是那一副乖巧無比的模樣,只是牙齒不經意的咬了咬雌蟲的指尖。
拉努特差點就要驚慌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現在只覺得胸口有一團像火一樣的氣流在到處亂竄,有什麼東西急急的想從身體裡衝出來,簡直難受極了。
偏偏雄蟲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給雌蟲帶來了多大的困擾,他還乖巧的往雌蟲懷中一倒,語氣黏糊的來了一句:
「殿下對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