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拉得整個人向前傾覆。
他原本以為沈清微是因為剛才的混亂生氣了,要教訓他。但他一低頭,視線撞進了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霜雪的淺茶色眼眸。
沒有厭惡。沒有冷酷。
那雙眼睛裡,此刻盈滿了瀲灩的水光。就像一汪被春風吹皺的湖水,透著一種要命的迷離與渙散。眼尾甚至泛起了一抹誘人至極的嫣紅。
「熱……」
沈清微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呢喃。
高濃度酒精在他缺乏抵抗力的血液里瘋狂發酵。他那張清冷克制的臉上,攀上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那股總能逼退所有人的禁慾感,在這抹潮紅的襯托下,被撕得粉碎。
他不僅扯著賀妄的領帶,另一隻手更是因為難以忍受的燥熱,無意識地拽住了自己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
冷白色的指骨用力。
「啪」的一聲輕響。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被直接扯崩。
一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膚,連帶著線條凌厲的鎖骨,在金碧輝煌的水晶燈下,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賀妄的視線里。隨著他急促灼熱的呼吸,那片肌膚正微微起伏著,散發出一種致命的、混合著清苦薄荷香和酒精的微醺味道。
賀妄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深黑色的瞳孔在看清沈清微鎖骨的那一秒,驟然收縮成危險的針芒。
眼睛裡,紅血絲像瘋長的藤蔓一樣瞬間爬滿眼球。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警報聲。
這特麼誰頂得住?
這朵高高在上的雪嶺之花,平時連讓人碰一下衣角都要用消毒水噴三遍。現在竟然當著幾百號名流的面,紅著眼睛,扯開了自己的領口!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驚懼賀妄暴行的富商闊少們。看到沈清微這副模樣,有些人的眼神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飄了過來。
「看什麼看!全特麼給老子閉上眼睛!」
賀妄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猛地脫下身上那件昂貴的高定黑西裝外套。長臂一揮,寬大的外套直接從頭到腳,將沈清微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只留下一張燒得通紅的臉。
沒有任何猶豫。
賀妄彎下腰。粗壯有力的右臂穿過沈清微的膝彎,左臂托住他的後背。
在全場倒抽冷氣和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一米九二的重量級拳王,像抱小孩一樣,一把將沈清微打橫抱起!
「阿龍!封鎖頂層!誰敢上來,直接打斷腿!」賀妄連頭都沒回,丟下一句殺氣騰騰的命令。
他抱著懷裡滾燙的人,大步流星地穿過宴會廳。軍靴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帶著迫不及待的焦躁與瘋狂的占有欲。
莊園頂層。最奢華的總統套房。
「砰——!」
厚重的實木雕花雙開門,被賀妄一腳踹開。又在他進入後,被重重地反踢關上。「咔噠」一聲,電子鎖死死扣合。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窺探。
套房裡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賀妄胸膛劇烈起伏。他抱著沈清微,快步走到臥室那張柔軟寬大的歐式大床上。
他動作儘量放輕,將懷裡的人放了下去。
沈清微陷入柔軟的天鵝絨床墊中。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散開。
「熱……」沈清微閉著眼睛,眉頭緊蹙,嘴裡含混不清地重複著。
他的手再次探向領口,試圖把那件礙事的襯衫徹底脫掉。
賀妄站在床邊。
他看著床上那個平時高不可攀、現在卻因為醉酒而渾身透著致命誘惑的男人。
賀妄粗糙的大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的肉里。他咬著牙,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去看那片晃眼的冷白皮膚。
「沈醫生。你別亂動。」
賀妄嗓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礫。他彎下腰,試圖去抓住沈清微那兩隻不安分的手,「我去給你弄點醒酒湯。你再這麼脫下去,老子今天真的要做禽獸了。」
他剛握住沈清微的手腕。
準備將人按回被子裡。
突然。
一股不屬於平時的、大得驚人的力道從沈清微的手腕上傳來。
沈清微不僅沒有順從。反而借著賀妄握住他的力道,猛地向上發力。
賀妄毫無防備,高大強悍的身軀被拉得一個踉蹌,直接半跪在床沿上。上半身重重地壓覆了下去。
兩人的胸膛瞬間緊密相貼。
「老婆?」賀妄心頭狂跳,雙手撐在沈清微的耳側,不敢把全部重量壓在他身上。
沈清微睜開眼。
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映著賀妄那張因為隱忍而青筋暴起的臉。
酒精徹底摧毀了沈家家主所有的清規戒律。他沒有推開這頭欺身而上的野獸。
相反。
沈清微緩緩抬起雙臂。那兩隻常年握著手術刀、冰涼修長的手。如同藤蔓一般,主動纏上了賀妄粗壯的脖頸。
他微微揚起下巴。
帶著濃烈酒氣和清苦薄荷香的滾燙呼吸,噴灑在賀妄的頸側。
那兩片冰涼柔軟、被酒精染得嫣紅的唇瓣。毫無章法地、甚至帶著幾分急躁,貼上了賀妄因為吞咽而劇烈滾動的喉結。
「轟——!」
賀妄腦子裡那根名為「克制」的弦。
在沈清微嘴唇觸碰到他喉結的那一瞬間,徹徹底底地崩斷了!
「沈清微。」賀妄雙眼猩紅,聲音沙啞得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這可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