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糲狂妄的男聲穿透瀰漫的硝煙，砸在防爆玻璃上，嗡嗡作響。
賀妄單手扛著那把重型榴彈炮，漆黑的炮管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微微偏過頭，將嘴裡叼著的古巴雪茄湊近了身旁燃燒的越野車殘骸。
跳躍的火苗舔舐著菸絲，一縷青灰色的煙霧在雨林潮濕悶熱的空氣中升騰。
白夜躲在厚厚的防彈玻璃牆後。那張向來陰毒算計的臉上，此刻終於出現了崩裂的驚恐。
「賀妄！你瘋了！這裡是金三角的腹地！你敢在這裡動用重火力？！」白夜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開火！給我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
周圍殘存的幾十名精銳僱傭兵如夢初醒，紛紛從廢墟和掩體後探出頭，端起突擊步槍準備反擊。
「噠噠噠！」
密集的火網剛剛織起。
賀妄卻連躲都沒躲。他只是姿態隨意地吐出一口煙圈，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殘酷到極點的嘲弄。
他真的覺得白夜這種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很可憐。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千億財閥掌門人，為了護著自己的伴侶，能砸出多麼喪心病狂的資本和火力。
「阿龍。」賀妄冷聲開口，通過掛在耳邊的通訊戰術麥克風下達指令，「教教這幫土鱉，什麼叫現代戰爭的重火力洗地。」
「收到，賀董。」
阿龍沉穩有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話音剛落。
廢棄化工廠上方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蜂鳴聲。
不是一架，而是幾百架微型戰術自爆無人機！
它們猶如一片黑色的死亡蜂群，從四面八方的雨林上空鋪天蓋地地俯衝而下。在僱傭兵們絕望的目光中，這些閃爍著紅光的無人機，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數學陣型，精準地撲向了每一個火力點和掩體。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將整個地下基地的外圍炸成了一片熾熱的火海。泥土被炸得翻卷飛濺，殘肢斷臂混合著碎裂的槍枝零件在半空中亂舞。
那些引以為傲的僱傭兵，在這種無死角的科技降維打擊面前，甚至連開第二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徹底物理超度。
這才是真正的資本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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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妄在沈清微回國研製解藥的這短短二十四個小時裡。沒有在醫院躺著養傷。他帶著阿龍，直接用賀氏的財力買通了東南亞當地的幾個大軍閥，包下了這批最頂尖的單兵重火力裝備。
拳頭固然能解氣。但當老婆的生命受到威脅時，賀妄不介意化身為最冷血的戰爭屠夫。
爆炸聲漸漸平息。
整個長生財閥的第二基地，已經被轟成了一片冒著黑煙的廢墟。只有最核心的那座防彈安全屋，還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央。
賀妄邁開長腿。
戰術軍靴踩著滿地的狼藉和溫熱的血水，一步步走向那座安全屋。
他身上的肌肉因為高強度的亢奮而微微顫抖著。腹部和左臂的舊傷雖然隱隱作痛，但在這種狂熱的殺戮氛圍中，那點疼痛反而成了最好的興奮劑。
白夜躲在安全屋裡。
這座安全屋是用半米厚的鈦合金打造的，連C4炸藥都無法輕易炸穿。他看著監控屏幕上走近的賀妄，強行咽下一口唾沫，試圖用最後的底牌來穩住自己發抖的雙腿。
「賀妄！你進不來的！」
白夜通過外部擴音器，歇斯底里地喊叫，「只要我按下手裡的起爆器，這座基地下方的所有毒氣管網就會全部釋放！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你現在退走，我保證不再去找沈清微的麻煩！」
「退走？」
賀妄停在厚重的鈦合金防爆門前。
他仰起頭，看著角落裡的那個監控探頭。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得像一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你是不是對老子有什麼誤解。老子今天來，就是為了把你連皮帶骨，一寸一寸地嚼碎了餵狗。」
炮管抵在鈦合金門上。
「砰！」
一枚高爆穿甲榴彈轟然炸響。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安全屋都劇烈搖晃了一下，但那半米厚的合金門，僅僅只是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凹坑。
白夜在屋裡看著這一幕，瘋狂地大笑起來：「沒用的！賀妄！你就算是神，今天也別想弄死我！」
賀妄看著那個凹坑，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隨手將打空的重型榴彈炮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老子確實弄不開這扇破門。」賀妄扭了扭脖子，從戰術褲的貼身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銀色的金屬噴霧罐。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香水瓶差不多大小的東西。
但當賀妄拿出這個瓶子的瞬間，他眼底的暴戾殺氣卻奇蹟般地柔和了半分，甚至還帶上了一點炫耀的意味。
「但是。我老婆能。」
這是沈清微在登機前，冷著臉塞進他口袋裡的。用最高濃度的腐蝕性強酸混合了幾種特殊的化學試劑，專門用來對付這種特種合金的「高頻酸性溶解劑」。
當時沈清微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如果遇到打不開的烏龜殼，就用這個。別用你那蠢笨的拳頭去砸，我不想回去再給你接骨頭。」
一想到老婆那傲嬌又護短的模樣，賀妄只覺得胸腔里湧起一陣滾燙的暖流。
他按下噴霧罐的噴頭。
一股無色透明的液體，精準地噴灑在防爆門那個被榴彈炸出的凹坑處。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化學腐蝕聲瞬間響起。
白夜在監控屏幕上，眼睜睜地看著那扇號稱堅不可摧的鈦合金防爆門，在接觸到那股透明液體的短短几秒鐘內，竟然像遇到沸水的冰雪一樣，開始迅速冒起刺鼻的白煙，瘋狂地消融、潰爛！
半米厚的合金鋼板，被硬生生地融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大洞。邊緣的金屬甚至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暗紅色的鐵水。
「不……這不可能……」白夜嚇得跌坐在地上，手裡的起爆器掉落。
一陣混合著硝煙和刺鼻酸味的冷風，順著那個大洞灌進了安全屋。
一隻穿著戰術軍靴的腳，重重地踏了進來。
賀妄微微彎下腰，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探進那個融化出的大洞。那雙充滿血腥殺戮之氣的黑眸，死死地鎖定了癱軟在地上的白夜。
他看著白夜，嘴角的笑容猶如惡魔般殘忍而危險。
「驚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