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候，薛長安和裴清宴下了衙門後在固定地點匯合。
「長安，我家聞音今兒肯定去你家了。」
薛長安臉上帶著喜色：「等我家侄女滿月的時候，你也來。」
裴清宴問道：「不過三天嗎？」
薛長安搖頭：「我爹娘說不過了，過滿月就夠了。」
裴清宴沒有追問，他知道薛家一向節儉，能省便省。
二人一起往前走，很快，遇到一個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皇子恪郡王。
恪郡王，一個恪字，道出了永昌帝對這個兒子的複雜感情。
恪守規矩、不要妄想。
薛長安主動行禮：「大哥。」
裴清宴跟著行禮：「微臣參見殿下。」
大皇子笑了笑：「是長安啊，聽說你得了個侄女。」
薛長安心裡一緊，侄女昨兒才出生，今兒大皇子就知道了。
看來大皇子沒有那麼老實啊，一直在盯著大家。
他很恭敬道：「多謝大哥關心，確有此事。」
大皇子笑得很淡：「恭喜你。」
薛長安仍舊很客氣：「多謝大哥，若無事，我先回去了。」
大皇子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笑得如以前一般和煦：「京城雙壁，果然名不虛傳。」
薛長安客氣道：「都是父皇看在公主殿下的份上，抬舉我。」
裴清宴沒有說話，他是薛駙馬的跟班，遇到皇家人，除了行禮，他能少說就少說。
大皇子抬腳開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長安，我已經廢了，我們現在不是敵人。
提醒你一句，余家投靠了郭淑妃。
你那個便宜小姨子，被余家收作義女，當成禮物送給了二弟。」
寒風吹來，大皇子的白色大氅在風中翻滾，他身上一身淡色，銀色的頭冠，月白色外衣，白狐狸毛大氅。
雖未明著戴孝，卻一身孝。
薛長安看著遠去的大皇子，心裡思索，便宜小姨子？
誰？秦如煙？
裴清宴低聲道：「余家這麼早就開始站隊了嗎？」
薛長安輕哼一聲：「余家一向沒腦子，只是運氣好，余氏先做皇后，又做太后。
走，不管他們。」
二人回到公主府時，沐小璃在打坐，姜聞音在廂房帶著三個孩子一起睡覺。
裴清宴先去書房道謝：「多謝殿下幫忙照顧微臣的家眷。」
沐小璃笑道：「裴大人客氣了，我與聞音姐姐說得來，和裴大人沒關係。」
裴清宴笑起來：「多謝殿下抬愛。」
沐小璃擺手：「你去吧，頌賢今兒沒去學堂，也和聞音姐姐在一起呢。」
等裴清宴離開，薛長安開玩笑：「頌賢這臭小子，還讓丈母娘哄他睡覺。」
沐小璃低聲道：「我看聞音姐姐不像是快要死的樣子，要麼是強撐，要麼裴清宴在騙我們。」
薛長安嘆了口氣：「我寧可他騙我們，也不希望兩個丫頭沒娘。」
沐小璃點頭：「確實，沒娘的孩子太可憐了。
特別是裴清宴這等出色的人才，若是聞音死了，還不知多少人要搶他去做女婿呢！」
薛長安將她攬進懷裡：「有兩個消息。
一，余太后的娘家余國公府，投靠了郭淑妃和二皇子。」
沐小璃興趣缺缺地哦一聲：「有眼光，如今二哥風頭正盛，確實是最有希望做太子的。」
薛長安繼續道：「二，秦如煙被余家收作義女，被餘三郎送給了二皇子。」
沐小璃眼睛一瞪：「還真讓她過上好日子了？」
薛長安低聲道：「秦如煙整日嬌嬌怯怯的，會哄男人，被餘三郎拿去送人一點不稀奇。
若是能得寵，將來二皇子有前途，秦如煙需要余家這樣的娘家，余家跟著沾光。若是不得寵，余家也不損失什麼。」
沐小璃哼一聲：「若是換做別人被送來送去，我會同情她可憐。
秦如煙就算了，她心裡美著呢！
被余家收作義女，跟了最有希望做太子的皇子，她做夢都能笑醒！」
薛長安撇嘴：「說不定她還在做美夢呢，等二皇子成了太子或者皇帝，她還能做個皇妃！」
沐小璃聽得心頭冒火：「不行，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小心眼，要是回頭父皇糊塗，封二哥做太子，她仗著余家義女的身份成了東宮妃妾，豈不是又要來要我的強？」
薛長安笑著摸摸她的頭：「放心吧，岳父身體好著呢。
就算他把二哥推出去做太子，她秦如煙也別想在公主面前作福作威。
就她那勾欄做派，要是得寵，二嫂先容不下她！」
沐小璃又想起一件事兒：「她成了郡王府的姨娘，搞不好要來搶允武！」
薛長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那不是正正好，咱們的孩子挑一個姓沐，繼承岳父的香火。
至於允武，他要是願意跟他姐姐，就讓他去，人家畢竟是一個娘生的。」
沐小璃鬆了口氣：「算了，隨便吧，她要是把允武要走了，我得給老太太養老。」
薛長安嗯一聲：「那是自然的，老太太畢竟把你帶大了。」
果然讓沐小璃猜中了，秦如煙正在二皇子府央求二皇子呢。
「殿下，妾身的親娘去了，大弟弟去年跟著繼父外出尋親，再也沒回來過。
家裡沒了壯勞力和進項，小弟弟跟著沐家老太太，整日吃糠咽菜。
妾身得殿下恩寵，過上了好日子，可心裡總是惦記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懇請殿下允許妾身回去看看親弟弟。」
二皇子很喜歡秦如煙，但秦如煙是余家義女。
他不太想跟余家來往，又捨不得這個寵妾。
如今秦如煙還有親弟弟在世，而且這親弟弟跟三妹妹以前還是堂姐弟。
若是仍舊把秦如煙算作沐家繼女，總比算作余家義女要強。
這樣還能緩和跟小七和三妹妹的關係，也免得父皇懷疑他結黨營私。
因為母妃的事情，小七現在看到他都是從鼻孔里叫一聲二哥。
父皇疼愛小七，他不能太早和小七為敵。
沐家那個弟弟也許是個好的突破口。
他笑著伸手扶起秦如煙：「沐家把你養大，你也能算沐家姑娘。既然是你一母所生的親弟弟，你去看看他又何妨。」
秦如煙眨了眨蘊含著淚珠的雙眼：「殿下，妾身怕永寧公主那裡……」
二皇子笑道：「怕什麼，三妹妹是個和善人。明兒你只管去認親，回頭我去找三妹妹。
你們在一個鍋里吃飯那麼多年，總該有點情分。」
秦如煙開始撒嬌：「多謝殿下，殿下對妾身最好了。」
二皇子笑著摸了一把她的臉，又問道：「你那個弟弟多大了？」
秦如煙忙道：「虛歲九歲，讀過兩年書。」
二皇子又問：「三妹妹以前在沐家時，對你兩個弟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