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安和裴清宴吃飽後睡了一覺,起來後肚子又餓了。
裴清宴懶得動:「長安,你去打獵,試試你的冰錐。」
薛長安從草窩裡爬起來:「你別躲懶,去撿柴、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果子。」
裴清宴笑道:「七殿下之前給你的果子看起來就很好吃。」
薛長安沒接這個話題:「你被裴家逐出宗族,回京後可能會被彈劾。」
裴清宴毫不在意:「大不了不做這個官了,我在京城開個學堂,收小孩子讀書。
我去京城本來就是想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幫聞音解讀。
如今靠著殿下的輪迴業火,我炮製出來的藥丸比以前效果更好,聞音一時半會死不了。
做不做官有什麼稀罕的,皇帝輪流坐,哪個都沒我命長。」
薛長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活很久嗎?」
裴清宴說得比較含糊:「過百很容易。」
這下子輪到薛長安吃驚了:「這麼久,豈不是成了老妖怪!」
裴清宴從草窩裡坐起來:「我去撿柴,你快去打獵吧!」
二人分頭行動,半個時辰後,薛長安拖回來一隻放過血的鹿,裴清宴已經劈好了一堆柴,還找到一些能吃的野果子。
他看到薛長安拖回來的鹿,笑得眼裡都是促狹:「你打鹿幹什麼,這東西大補,你不用補。」
薛長安斜睨他一眼:「給你補補,晚上回去抄你家的老底子!」
裴清宴非常開心:「好好好,自打我娘死後,裴家跟我也沒什麼關係了。
長安,我跟你商量個事兒,等抄裴家家產的時候,我能不能私藏一點啊!
我知道我爹的私房錢放在哪裡。」
薛長安把鹿扔在地上:「你把鹿處理了再說。」
裴清宴掏出一把小刀,熟練地處理鹿肉:「幸虧我昨兒買了好多鹽,把這肉醃一醃,明兒還能吃。」
哥兒兩個在山上混到天黑,吃飽喝足,出門幹活。
裴家的地形圖,裴清宴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他成功地找到他爹的私房銀子,全部打包帶走,又找到裴家給官員們送禮的帳本子。
就這帳本子,如果他們以欽差的身份來要,裴家死都不會給的!
只有偷!
兩個小賊偷了帳本,偷了裴老爺的私房錢,又去廚房偷了些吃的,還偷了幾身衣裳,滿載而歸。
因著他們兩個身手好,裴家所有家丁,無一人發現。
兩個小賊跑回山上後飽餐一頓,開始盤點收穫。
薛長安對著裴清宴伸出一隻手,默默地看著他。
裴清宴往後退了半步:「做什麼?」
薛長安挑了挑眉:「見者有份,五五分帳。」
裴清宴立刻護住懷裡的銀票:「這是我爹的私房錢,和你有什麼關係?」
薛長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什麼你爹,那是朝廷要犯!
本官是此次鹽稅稽查欽差,任何贓款都要過本官的手。」
裴清宴氣道:「說好了我爹的私房錢歸我,你小子說話不算數!」
薛長安一笑:「我只是答應抄你爹的私房銀子,沒答應讓你獨吞啊。」
裴清宴被氣笑了:「好個狀元郎,心真黑。」
薛長安鄙夷地看著他:「好個大孝子,把你爹的老底都抄了。
什麼你爹的私房錢,其中有大部分都是你家公帳上的錢吧?
別以為我沒看到,那麼厚的一摞銀票!
這麼多錢,你打算一個人獨吞了?」
裴清宴沉默下來,確實是好大一筆錢,他就算給皇帝干十輩子都掙不了這麼多錢。
以前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在意錢財。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妻小要養。
冬天時,別人家的姑娘都有毛皮大氅,他女兒只有棉襖。別人家的奶奶太太珠翠滿頭,姜聞音只有幾樣簡單的首飾。
他希望妻女們也能過好日子,他需要錢。
但這麼多錢,他一個人獨吞目標太大。既然是兩個人一起偷的,確實該分一些給薛長安。
裴清宴有點氣短,掙扎了一下:「這是我爹的錢,我們三七開行嗎?」
薛長安果斷點頭:「行,我七你三。」
裴清宴被氣笑:「從來只有我打劫別人,你是頭一個打劫我的人!」
薛長安笑盈盈地看著他:「什麼事都會經歷第一次,以後多經歷幾次就好了。」
裴清宴哦一聲:「這意思是你以後經常要打劫我?你不怕我打死你?」
薛長安繼續笑:「那你來打我呀,我正好想知道,上回你說我們能同生共死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我死你也死。
如果是假的,你把我打死了,你說公主會不會饒了你?」
裴清宴沉默下來,妻女們太弱小了。
而且,他還需要公主的輪迴業火繼續煉藥。
可公主把這黑心小子當寶貝蛋子。
裴清宴氣得一腳把旁邊兩棵樹踹斷了。
薛長安笑:「你看你,生什麼氣,你爹的私房銀子那麼多,咱倆都吃了不合適。
要不這樣,我不占你便宜,我們一人分三成,剩下的四成給小七。」
裴清宴呵一聲:「這叫不占我便宜?長安你不光文章寫得好,糊塗帳也算得好。」
薛長安理直氣壯:「小七大了,沒有母族和妻族支持,咱們既然跟他在一條船上,總得支援他一些,不然他拿什麼跟那幾個哥哥們斗。
你女婿喊他舅舅,咱們可是實在親戚!」
裴清宴知道自己今日必須得割肉:「七殿下的錢我們一起保管,你不許私吞!」
薛長安笑眯眯地看著他:「放心放心,他是我小舅子,我還想送他一些呢,怎麼會吞他的。」
兩個小賊又坐下一起數銀票,數完後兩個窮小子大開眼界。
薛長安雙眼冒星星:「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麼多錢!」
裴清宴罵罵咧咧:「這個老賊,肯定吞了我娘的嫁妝。」
薛長安把自己的那一份銀票用隔水的油紙包裝好:「這些錢算是我們這回九死一生的補償,父皇知道了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我成婚這麼久,一直靠公主養著,這回終於能揚眉吐氣一回。」
裴清宴嫉妒地看著他:「你雖然長得俊俏,比我還是差了一點。沒想到你居然能靠臉吃飯,我都沒混上靠臉吃飯的好日子。」
薛長安自信滿滿:「我哪裡比你差了?明明咱倆各有特色!
而且,我在父皇跟前端茶倒水的時候,你在當你的瀟灑清高大才子,我的好日子都是我掙來的。」
說完,他在半空中放了一些水,形成一面水鏡。
他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臉:「從小到大,巷子裡的街坊們都說我長得俊,我靠臉吃飯應當應分的。」
裴清宴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別照鏡子,來看看我。」
薛長安揮手把水鏡摔到他身上:「那怎麼了,公主就喜歡我這樣的!
你這等妖孽,人間難尋,我才是正常的美男子!」
兩個人在山上吵吵鬧鬧,一起打獵、一起洗澡、一起當野人,一起盤算去誰家偷東西。
等到第二天,裴老爺才發現自己的私房錢全丟了!
裴老爺頓時大怒,開始在家裡審問。
錢還沒找到呢,他發現帳本丟了。
這下子完蛋了,裴老爺嚇得差點尿褲子。
他還不敢去找韓總督,韓總督要是知道他給人送禮還記小帳本,非弄死他不可。
很快,第三家丟了帳本。
第四家,第五家……
眾人驚覺,城裡出現了江洋大盜,專門偷帳本子!
查案查得毫無頭緒的花尚書聽說後,在驛站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管是誰,算是幫了本官的忙!讓這群蠹蟲互相懷疑去吧!」
頓時,整個城裡開始風聲鶴唳,各家各戶到處藏帳本子,藏錢。
可不管大家怎麼藏,小賊從不走空。
實在偷不到非法的帳本子,偷你家合法的帳本子,得讓你知道,小爺我來過,而且你還抓不到我!
嘿嘿,氣死你!
薛長安和裴清宴連著偷了七天,當然,他們只偷帳本子,只有裴老爺一個人損失了私房錢,其餘人家的錢財一文沒動。
七天後,薛長安帶著裴清宴出現在了總督衙門口。
他手持老岳父賜給他的尚方寶劍,對著總督衙門裡頭喊話:「韓總督何在?」
據傳,當天薛駙馬被誣陷冒充皇親和欽差,但他一人一劍挑翻了上百人,還保護了文弱的裴探花。
薛駙馬文武雙全的美名瞬間傳遍整個江南。
兩個月後,薛長安和裴清宴兩匹快馬先行回京,後面的事情交給了花尚書。
此時的江南,已經殺得人頭滾滾。
總督、布政司、知府、知縣,各大鹽商、世家,一個沒跑掉。
抄家抄出來的錢堆山填海一樣,殺的人也堆山填海一樣。
除了江南,永昌帝在京城也拿下了一批人,都是泰嘉帝的舊臣,騰出了一批位置。
永昌帝迅速把重要位置補上人。
因為缺的人多,永昌帝決定開恩科。
兩個小賊,哦不,「京城雙壁」一路疾馳,等到京城的時候,他們兩個身邊一個隨從都沒有。
他們不需要護衛,嫌麻煩。
沒人跟得上他們的速度啊,這兩個人太變態了,連覺都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