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璃在宮裡吃了頓飯,帶著薛長安和兩個孩子回家。
臨走的時候,車上多了個李文若。
他看著並排睡一起的兩個外甥,挨個摸了摸。
「這兩個小子一輩子吃喝不愁了,雖然沒有封地,但有俸祿啊!」
沐小璃也很高興:「以前我在永寧巷,有時候一個月零花錢連一百文都沒有。
有這兩個爵位,就算他們兩個將來平庸,也不會餓肚子。」
李文若看完外甥,然後看向姐姐:「姐姐,你辦菊花宴,我能來嗎?」
沐小璃看他一眼:「你來幹什麼,喧賓奪主。」
李文若笑嘻嘻道:「我肯定要來呀,姐姐,你請喬家人嗎?」
薛長安心裡罵罵咧咧,這老賊不會真的看上了喬家大侄女吧?
沐小璃吃驚地看著弟弟:「你別胡鬧,星月那孩子身體有疾。」
李文若呼啦一聲打開手裡的扇子,靠在車廂上:「讓她來給我做個女官,你問問喬家人願意不願意。
四哥成親了,五哥六哥很快也會出宮,我也想出宮開府。府中暫時沒有妃妾,我需要一個女官幫我管家。」
沐小璃悄悄問道:「父皇有沒有說,給你指婚誰家姑娘?」
李文若壓根不想成婚,一來他年齡還小,二來他他早晚要走的,他不想在這裡有羈絆。
喬星月是個好選擇。
好歹有個女人在家裡。
他吊兒郎當地斜躺在兩個外甥旁邊:「沒有啊,五哥和六哥還沒定下呢,我不急。」
薛長安低下頭看著腳尖,人家都要如花似玉的美人,這老賊偏要個不能行房事的石女。
有古怪。
難道他要走了?
薛長安撈起自己腰間的玉佩穗子把玩,不能讓這老賊跑了。
他一走了,小七生死未知。
若是老二或者老三上位,他和小璃肯定沒好日子過。
要是老大上位了,那更完球!
必須把這老賊推上位!
就算他要走,也必須給我干幾年皇帝再走!
薛長安摸了摸下巴,得找裴清宴商量商量。
馬車很快到了公主府,薛長安把場地讓給姐弟兩個,自己拎著一罈子酒去找裴清宴。
今日休沐,裴清宴在家裡陪著妻女。
現在他有錢了,家裡燒了火牆,暖和得很。
耳房裡,姜聞音的藥一直在熬,那火從未間斷過。
薛長安推門而進:「裴兄。」
裴清宴挑開帘子笑道:「駙馬爺來了,快請進。」
薛長安拎著一罈子酒跟裴清宴去了書房。
「嫂夫人怎麼樣了?」
裴清宴給他倒了杯茶:「比去年差了一些。」
薛長安嘆了口氣:「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開口。」
裴清宴笑道:「殿下每日幫忙熬藥,已經幫了很大的忙。」
薛長安湊近了低聲問道:「你學那功法,能學會嗎?」
裴清宴眯起眼睛:「不太好學,張懷瑾能入門,因為他和殿下的經歷有些類似。
我們沒被逼到那份上,很難。」
薛長安看了看周圍後道:「裴兄,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裴清宴笑一聲:「有話直說,你都能打劫我,還這麼客氣做什麼。」
薛長安笑道:「我哪裡打劫了,你那銀子我在父皇跟前幫你過了明路,你不感謝我,還倒打一耙。」
裴清宴懶洋洋往椅子上一靠:「說吧,什麼事。」
薛長安斟酌著道:「你說,一個人如果長期魂魄離體,結果會是什麼樣?」
裴清宴奇怪道:「這事兒你不應該去問殿下嗎?她是鬼王,她最了解。」
薛長安沉默片刻後道:「事關小七,不能問她。」
裴清宴呼啦一下子坐直身體:「好啊,你們兩個果然有秘密!」
薛長安轉了轉手中的小茶盞:「裴兄,你我是一條藤上的螞蚱。」
裴清宴笑道:「何止,我們生死相依,你死我也死。」
薛長安不太相信這話,他更相信裴清宴軟肋太多,姜聞音需要沐小璃,裴家姐妹兩個也需要公主府罩著。
若不是有這兩層原因,他肯定不會和裴清宴說這事兒。
「裴兄,我必須扶小七上位。」
裴清宴雙眼放光:「你總得告訴我,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
薛長安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裴清宴奇怪道:「為什麼你這麼懼怕提到從前?你遇到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薛長安抬手打開旁邊的酒罈子,舉起酒罈子咕嘟咕嘟喝了半罈子酒,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入宮,做太監。」
裴清宴聽完後表情卡在臉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片刻後,他突然哈哈哈狂笑起來,差點把大腿拍爛。
薛長安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腳:「笑什麼笑!若不是有殿下,你現在也不知在哪裡找藥呢!」
裴清宴終於笑完了,拎起酒罈子,也倒了幾口酒:「長安,你是不是懷疑七殿下有問題?」
薛長安眼神微閃,這個妖人,什麼事兒都躲不開他的眼。
裴清宴繼續道:「我也懷疑他,按理來說,他比公主殿下後死四年,他應該對這幾年的事情很清楚,可我看他從未做任何安排。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他對這幾年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分析原因兩種情況,第一,他死的很早,後來被你挪墳去薛家祖墳山,讓他們姐弟互相作伴。」
薛長安否定:「應該不是,你看過公主寫的故事就知道,鬼七郎十六七歲,那他約莫是兩三年後才死。」
裴清宴笑一聲:「那就是第二種可能,他壓根不是七殿下,不知哪裡來的孤魂野鬼。」
薛長安沉默下來。
裴清宴又倒了幾口酒:「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管他是誰,把他推上去,讓他成親生子,至少孩子是七殿下的,是公主的親外甥。」
薛長安嗯一聲:「可我之前探過他的底,他說他來改變我們的命運。
我最近在擔心,他是不是快走了。
如果他走了,小七怎麼辦?殿下和兩個孩子依靠誰?我薛家怎麼辦?
我就算能殺人,我總不能自己造反做皇帝吧!」
裴清宴突然臉色大變:「長安!」
薛長安詫異:「怎麼了?」
裴清宴又喝了兩口酒:「如果一切發生了變化,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掌控者發現,它會想辦法讓一切回到正軌的。」
薛長安臉色驟變。
裴清宴臉色發青:「逆轉時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七殿下之死,必定是朝廷發生了劇烈變動。
可能是陛下亡故,可能是大皇子奪權。
不管怎麼說,按照歷史軌跡,大雍在兩年後即將迎來政權交接。
一兩個小人物的死活,對這個世界影響並不大。
一個國家的掌權者發生變化,必定會引來關注。」
薛長安這時候也不隱瞞了:「實不相瞞,皇伯父生前在父皇的茶葉里下過毒,被公主發現了。」
裴清宴一樂:「我聽說過七殿下討茶的事情,茶葉最後給了鄭大公子。」
他樂完後繼續分析:「一切都發生了變化,而變化的源頭是你和兩位殿下。」
說到這裡,他卡頓了一下,然後喃喃道:「怪不得之前聞音本來有了好轉,最近卻突然總是嘔血。
可能,可能她早該死了。
長安,這個世界的掌控者在慢慢讓歷史軌跡恢復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