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哼一聲:「白毛仔,趁著我還沒翻臉,趕緊滾,不然本座連你一起吞噬。」
崔珏笑得白髮飛舞,然後看向裴清宴:「誒,臭狐狸,他嫌棄你修為低,要把你送給我。」
裴清宴咳嗽一聲後道:「崔府君莫要開玩笑,我等如今命懸一線,請崔府君救命。」
崔珏笑得不懷好意:「你師尊散盡修為,你師娘在這個世界只有一縷分魂,他們兩個還真有可能被小秦吞了。
你不一樣,你仙根和法力都在,只要你能覺醒,小秦不一定能打得過你。
他爹在位時,他是紅塵少君。你師父在位時,你是紅塵少君。
你兩一樣的,你壓根不用怕他。」
旁邊的邱無策傻了,喃喃道:「我什麼時候成仙君了?」
崔珏嫌棄地看著他:「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他身邊站著的薛大人才是他師尊。」
裴清宴震驚地看著薛長安。
崔珏笑得越發不懷好意:「臭狐狸,你膽子好大,居然讓你師尊喊你兄長。」
裴清宴一驚:「崔府君莫要開玩笑,我與駙馬爺同科登榜,情如兄弟。
我對殿下和駙馬,從無不敬。」
崔珏笑道:「沒事的,你本來年齡就比他大,只是法力不如他,成了他徒弟。」
薛長安皺眉,這崔珏是來拉閒話的?
「崔大人,今生不問前世,我只想救天下百姓,還請崔大人指教。」
崔珏搖了搖頭:「薛大人,我本來想在過去的份上幫你勸一勸他。
很明顯,我勸不動。
而且,你們之間確實有死仇。
他法力比我高多了,我打不贏他,我也沒有立場打他。
陰間不管陽間事,這是長生殿歷代紅塵仙君下的死規定。
我若破了,會遭禁制反噬。
薛大人,祝你好運,我走了。」
說完,崔珏再次撕開裂縫離去。
大皇子輕哼一聲:「算你識相。」
說完,他看向對面的四個人,手一揮,一陣毀天滅地的力量撲面而來。
對面四人一起往四個方向騰飛。
大皇子哼一聲:「邱無策,你去,把姜聞音殺了。」
邱無策毫不留情地對著姜聞音沖了過去,一點不顧及這是他徒弟。
裴清宴和姜聞音一起迎了上去。
「你個殺千刀的老東西,還我母親的命來!」
對面,薛長安和沐小璃一起對上了大皇子。
薛長安拉著沐小璃掉頭就跑:「跑!」
大皇子嗤笑一聲:「沒想到你二人現在只會跑了。」
夫妻兩個一起往荒無人煙的地方而去,大皇子整個人瞬間在原地消失。
他消失之前,一股強勁的力量打向姜聞音。
裴清宴火速擋住,姜聞音也被波及,夫妻兩個一起受了重傷,從天上跌落下來。
邱無策拎著手裡的劍慢慢走到夫妻兩個面前。
姜聞音抱著吐血的裴清宴:「師尊,我們都是您養大的。
剛才那人說讓您殺我,沒說讓您殺師弟,求您饒了師弟一命。」
裴清宴擦了擦嘴角的血:「聞音,不要求他。」
邱無策看著裴清宴,眼神複雜:「徒兒,不是為師要為難你們,誰讓你站錯了立場呢。
若是你現在願意投降,我去跟陛下求情,饒你們一命。」
裴清宴對著他的臉狠狠啐了一口血水:「你殺我母親,是我的死敵,我就是死也不會和你同流合污。」
姜聞音伸手捂住裴清宴的嘴:「師弟,我本就是該死之人,多活了這麼久,我很滿意了。」
裴清宴將她抱進懷裡:「師姐,你要是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兩個孩子有七殿下照顧,我不眷戀這人間。
若他們說的是真的,我們死後還可以在一起。」
邱無策心動起來,如果陛下說的是真的,這個徒弟有仙根,他要是能吞噬了多好啊。
不行,不能讓他死了,但最好讓他心如死灰。
想到這裡,邱無策突然發動攻擊。
裴清宴和姜聞音強撐著一起迎敵。
剛才大皇子那一掌威力太大,裴清宴受了重傷,姜聞音更是強弩之末。
仙凡之別,比雲泥之別還大。
不到幾個回合,邱無策輕輕鬆鬆一腳一個,把這小夫妻兩個一起踹倒在地。
裴清宴一邊吐血一邊把姜聞音摟在懷裡,用身軀擋著邱無策。
姜聞音反手將裴清宴壓倒,用自己的身軀擋住邱無策。
邱無策冷哼一聲:「兩個孽徒,對為師從無這樣的孝心。」
姜聞音撿起地上的劍指著邱無策:「邱無策,你為了長生不死,助紂為孽,坑害無數天下百姓。
殿下和駙馬爺為了治水,日日奔波,累的吐血。
而你們缺肆意屠殺百姓,若這世界、上界真的有因果輪迴,你必定要下地獄!」
邱無策冷笑:「你以為那些仙人在飛升之前沒殺過人?他們哪個不是滿手鮮血。
既然你們夫妻情深,為師會把你們埋在一起的。」
說完,他一劍將姜聞音捅了個透心涼!
姜聞音直直地跪在那裡,用身體擋住邱無策的劍,劍尖在碰到裴清宴衣衫前面停住了。
裴清宴一邊吐血一邊看著姜聞音被貫穿。
他這輩子最掛心的事情就是保住師姐的命,他這些年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雖然來之前,他做好了大家一起死的準備。
可現在看到姜聞音用身體替他擋劍,裴清宴心裡的不甘、屈辱和憤怒到達了頂點。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仰天長嘯,聲音震徹天地。
就在他怒吼的時候,一隻巨大的九尾白狐虛影沖天而起,直接把邱無策震碎,連根毛都沒留下。
邱無策臨終前最後的意識開始後悔,原來上仙法力這麼強大,哪怕轉世後激活一丁點,也足以斬殺凡塵任何人。
原來他壓根沒有能力吞噬裴清宴的仙根。
那大皇子許諾讓他掌管這個世界的事情,根本無法實現。
好後悔啊。
可是後悔也沒用,別說屍體,他的魂魄都碎了,消散在天地間。
白狐在空中盤旋了幾下,慢慢落回裴清宴身上。
裴清宴整個人虛脫到了極致,昏倒前,他把姜聞音抱緊,一起躺在血泊中。
天上的雨還在下,姜聞音身體裡的血流盡了,又被雨水沖刷乾淨。
慢慢地,她的魂魄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