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若笑了笑:「朕當日就和姐夫說,你在家中心裡肯定不暢快。」
喬星月忙道:「爹娘和哥哥嫂嫂對我很好。」
李文若輕笑一聲:「這個世道對單身女子不太友好,你哥哥嫂嫂對你再好,你在家中並沒有屬於你的位置。
或者說,你那個位置不被世俗認可,你要一輩子小心翼翼。
將來侄兒侄女們大了,要說親事,萬一有人在你嫂子和弟媳們面前挑撥,你說,天長日久的,結果會如何?」
喬星月沉默下來,片刻後再次跪下磕頭:「臣女往後定以陛下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李文若滿意道:「很好,朕能讓你揚眉吐氣,能幫你報仇。
朕的要求很簡單,往後朕需要你的時候,你要不遺餘力。
而且,只忠於朕一個。」
喬星月第三次磕頭:「臣女遵命。」
李文若的聲音突然變嚴肅:「說錯了,重說,想想你現在的身份。」
喬星月愣住了,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李文若。
突然,她腦袋一下子開竅了,第四次磕頭:「微臣遵命。」
李文若笑起來:「這還差不多。豐登,豐登!」
豐登立刻進了屋:「陛下。」
「你帶喬愛卿去認認路,往後讓她負責朕的起居,每天幫朕把奏摺分類。」
喬星月半夜被帶進宮的消息,一個時辰之內就被各世家大族知道了。
沐小璃抓著薛長安嘀嘀咕咕:「小七這是在培養自己人嗎?」
薛長安摸了摸下巴:「這老小子不想生孩子,可能想利用星月來阻擋以後鍾皇后的熱情。」
沐小璃嘆了口氣:「長安,我們這樣強行把他留在這裡,也不知是對是錯,他的孩子還等著他回去呢。」
薛長安拉住她的手:「最多三年,三年之內我肯定放他走。
其實星月進宮也不錯的,她在喬家身份尷尬,她那個前夫家還經常給她氣受。」
沐小璃嗯一聲:「小七這孩子其實很貼心的,他如果真想走,肯定有辦法的,但他沒有強迫我們,一直按照我們的想法做事情。」
薛長安將她攬進懷裡:「我不放他走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崔珏說要清理他們這些偷渡客。
我和崔珏有幾分交情,若是崔珏來這裡找小七和百靈,我還能說點情。
要是小七現在回去了,崔珏去那個世界懲罰他,我就鞭長莫及。」
沐小璃笑道:「你既然這麼想的,為什麼不告訴他?讓他一直埋怨你。」
薛長安笑道:「我就不告訴他,讓他急一急。
急狠了,他就會把所有的招數都使出來,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幹什麼。」
沐小璃提醒道:「他現在是皇帝了,咱們往後得對他尊敬點。」
薛長安用下巴蹭蹭她的頭頂:「我對他可尊敬了。
你就說,哪個臣子每天進宮叫陛下起床?
這明明是太監乾的活兒!」
沐小璃低下頭,最後實在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薛長安見她笑了,心裡放鬆下來。
她已經好久沒大聲笑過了,每個爹去世,她都消沉好久。
他開始撓她痒痒,夫妻兩個在屋裡笑鬧了很久。
第二天天沒亮,薛長安再次進宮喊小皇帝起床,看到承明宮門口站著個女子。
他定睛一看,正是喬星月。
他仔細看了看喬星月的衣衫,是一身七品文官官服。
喬星月看到熟人後眼裡欣喜起來:「薛叔。」
薛長安對著她微微笑了笑:「當值期間叫薛大人。」
喬星月立刻行禮:「下官見過薛大人。」
薛長安嗯一聲:「陛下可起了?」
喬星月搖頭:「還沒起,豐登公公已經叫了一遍了。」
薛長安抬腳進了屋。
很快,屋裡傳來李文若的咒罵聲:「薛長安,你個大壞蛋,朕還沒睡好!」
「陛下,該起床了!下午再睡!」
「我不,讓我再睡半刻鐘!」
「不行,時間到了。」
「朕要修改上早朝的時間,往後推半個時辰!」
「那是之後的事情,現在請陛下起床。」
李文若哼哼唧唧的:「我不想起,你給我穿衣裳。」
喬星月在外頭聽到後有些驚訝,沒想到陛下與薛叔在一起時,居然這麼孩子氣。
當日早朝,眾人赫然發現陛下身邊跟著個女子。
這女子身穿七品文官服。
眾人沒有貿然問,等下朝後,把薛長安圍個嚴嚴實實。
「薛大人,陛下身邊的女子是誰?」
「薛大人,陛下要開女官的先河嗎?」
薛長安只回答了一句話:「她父親是與我同科的喬大人,諸位去打聽打聽就知道。」
他留下這句話就跑了。
眾人打聽清楚後才恍然大悟,哦,是那個石女。
算了吧,當女官還要是石女,咱家裡沒有符合條件的姑娘。
喬星月入宮的過程非常順利。
等眾人聽說這位喬大人以後每天幫陛下分奏摺,心裡對她的敬意又多了兩分。
別小看這差事,若是陛下今兒心情不好,喬大人把你的奏摺放在最上面,萬一你裡頭寫了什麼不合適的,你就等著挨罵吧!
咱們這位陛下罵起人來可是葷素不忌的。
當天,喬星月的前夫家匆忙備厚禮去喬家賠禮道歉。
喬大郎直接把對方的禮物扔出大門:「我家與你家早沒關係,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再敢上門來,來一次我打一次!」
當然,這些事情喬星月不知道。
她第一天當差,忙忙碌碌、兢兢業業。
忙了一天,李文若當天晚上又開始搞事情。
天剛黃昏,他讓豐登叫來了裴清宴。
裴清宴很乖跟著豐登進了殿:「陛下。」
李文若擺擺手:「坐下喝杯茶,吃飯沒?」
裴清宴聞聲回道:「謝陛下關心,臣吃了個餅。」
李文若將面前的盤子推到他面前:「那干餅子有什麼好吃的,再吃兩口,吃完了跟我出去辦一件事情。」
裴清宴看了看桌子上的托盤,裡頭是一碗麵,還沒坨,看來是剛出鍋不久。
純素麵。
還在先帝孝期,沒有肉。
他沒有矯情,端起碗就吃:「謝陛下。」
等裴清宴吃完一碗麵,李文若抱著貓起身:「裴愛卿,我想去鍾將軍家裡一趟。」
裴清宴拿帕子擦了擦嘴:「陛下,太陽落山了,宮門該鎖了。
而且,鍾將軍在郊外大營。
您有什麼事,要不明兒召鍾將軍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