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西南,綿延無際的大山中,一片蒼翠的竹林顯得極其突兀。
千年老中醫顧竹本妖,就住在這片竹林中。
作為一名中醫,顧竹遵守著最健康的作息時間。
每天晚上九點前睡覺,六點準時起床。
起床後打坐半個小時,而後沿著房子周圍跑三圈,最後再打半小時的太極。
然後就可以坐下來數錢了。
顧竹盤腿坐在金子做的地板上,美滋滋翻著昨天的帳單。
唉,現在的社會,空氣水源食物都越來越差,來找他看病的人和妖越來越多。
雖然每天都能收到很多的小錢錢,可醫者仁心,見到那麼多的病人,他還是非常心痛。
心痛到要更多的小錢錢才能安慰。
「一張兩張三張……嘿嘿嘿」顧竹看帳單給自己看美了。
「等今天軋帳,又能湊齊一個小目標嘻嘻。」
一周一個小目標,一個月四個小目標,一年下來就是五十個小目標。
用不了幾年,他就可以把自己的山買下來了。
唔……不過鑑於人類社會物價漲得飛快,山的價格肯定也在漲。
我應該也給自己漲點身價。顧竹認真想。
「二十萬……不行,還是太便宜了。」
「要不漲到五十萬一次?」
「什麼五十萬一次?」
清越的青年音落入顧竹耳中,他驚喜抬眸。
看清楚來客,顧竹都顧不上自己是在數錢,把手裡的帳本一丟,衝到青年面前,張開手就要擁抱。
「小兔子,你終於又來看我了嗚嗚嗚!」
「你不知道,我一棵竹子待在這山里,每天都有多孤單!」
「我真的想死你了!」
鹿眠側身避開顧竹的擁抱。
「保持點距離,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妖了。」
「家室?」嗅到八卦味道的顧竹不耍寶了,「小兔子,快和我說說,哪只妖福氣那麼好,能娶到你?」
鹿眠從不掩飾自己和蔣應的關係。
「不是妖,是人。」
「我今天來,也是想拜託你,給他開幾服調理身體的藥。」
顧竹聽到「人」這個字,就噌的一下站起來。
他氣得不行,卻又捨不得對鹿眠說重話。
「小兔子,你你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你是忘記我的教訓了嗎?」
「我當初就是聽信了人類的甜言蜜語,和人類談戀愛。最後落到一個被逼出原形,還差點被一把火燒死的下場。」
「你怎麼還敢找個人類談戀愛?!」
「竹子。」鹿眠抬手搭上顧竹肩膀,「靜心。」
顧竹深深吐出一口氣,情緒平復些許,眼睛卻依舊是紅的。
「抱歉小兔子。我不是要阻止你談戀愛。」顧竹聲音發顫。
「你那麼好,你值得被所有人所有妖愛。可我就是怕……」
「我怕你和我以前一樣……」
鹿眠撫著顧竹的背,輕聲安撫:
「我知道,竹子,我都知道。」
「但你相信我,他和別的人不一樣。」
他看得見蔣應的赤誠,更看得見蔣應不染一絲雜質的真心。
可顧竹當年被傷害的太慘,眼中的擔憂仍舊不曾削減分毫。
「人最擅長用甜言蜜語欺騙!」
「顧竹。」鹿眠依舊耐心,「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騙到我。」
顧竹更急了。
當年他被騙的時候,也是那麼篤定。
「你又不是訛獸!怎麼可能……」
鹿眠柔聲打斷他的話:
「竹子,你忘了嗎?我可是單槍匹馬,把你從皇宮救出來的。」
顧竹揉著眉心,緩了良久,長嘆一口氣:
「是我魔怔了。」
他滿腦子都是害怕鹿眠被欺騙,一時竟忘了,友人只是看著像兔子。
實際上,是傳說里才存在的訛獸。
「沒關係。」
鹿眠理解顧竹的恐懼和擔憂,並不覺得冒犯,安安靜靜坐著等候。
半個多小時過去,顧竹總算完全平靜下來。
「哎呦我去!」
顧竹看著丟在一邊的帳本,無比心疼撿起來抱在懷裡,才看向鹿眠。
「小兔子,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繼續。」
鹿眠把在家中就準備好,寫著蔣應詳細身體情況的紙推到顧竹面前。
「說到讓你給我男朋友抓幾服藥,調理身體。」
顧竹接過鹿眠的紙條,越是往後看,眼中的揄揶越重。
「人類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歡喜,怎麼你一隻妖,卻想著要調理身體?」
鹿眠語氣無奈:
「他是個警察,平時壓力就大。最近更是忙著案子,天天都加班。」
「我總不能因為一時的歡愉,透支他以後的健康吧?」
顧竹臉上的姨母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懂我懂,我都懂。」
「小兔子,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好的藥給你男朋友調理!」
「保證不影響你以後的幸~福~生~活~」
鹿眠看見他犯賤的樣子就覺得手癢。
「顧竹。」青年皮笑肉不笑,「你再沒個正形,我就把你葉子薅下來泡水喝。」
顧竹不想禿頭,捂著頭髮驚恐搖頭:
「不笑了不笑了,我保證不笑了!」
他說到做到,還真就一直正色著,開藥抓藥。
直到送鹿眠離開,顧竹總算憋不住了。
「咳咳。」顧竹壓低聲音,「那個,小兔子。你和你男朋友有其他的需要,也可以找我。」
說著,還擠眉弄眼的暗示。
「現代社會,人類的花樣層出不窮,我也跟著研究了一點。」
「你竹子哥我這的,可比外面人賣的好一百倍!」
鹿眠氣笑了,卻又拿他沒轍,乾脆忽視。
「行了竹子,別送了,回去吧。」
走出兩步,他又忙回來叮囑。
「我聽在妖管局的朋友說,最近妖族和玄門都不太平。」
「你自己一個住這裡,千萬要小心。」
只叮囑鹿眠還是不放心,拿出一張符遞過去。
「有危險就捏碎,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放心吧。」顧竹信誓旦旦拍著胸脯,目送鹿眠離開,「我這鐵板一塊,安全得很!絕對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