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宮內,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身披黑水龍袍,周身散發著銳利的金屬系異能波動。周圍的空氣被能量擠壓得變了形,連王座扶手上的純金龍首,都被無意識地捏得嘎吱作響。
白玉台階下方,扶蘇頭戴九章冕服,正側身傾聽政務。
左首第一位,李斯捧著幾頁泛黃的竹紙,頭都不敢抬,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戶部首批良種已送達渭北三十六縣,開荒進度過半;工部拿特種水泥方子,已經在城外試著打起三段城牆;新設六部構架基本落成,吏部正卯足了勁兒考核基層文吏。」
匯報完,李斯老老實實退回原位,眼觀鼻鼻觀心。
朝班末尾,幾個還沒被徹底清洗的邊緣老氏族瘋狂使眼色。
一個鬚髮斑白的老頭硬著頭皮出列走到大殿中央。他拱起雙手,腰彎得很低,「陛下,太子殿下,老臣有本奏!陛下立國,尊的是法家之規。如今推翻丞相,設六部新制,大肆提拔寒門,朝野早就罵翻天了!且各地強推新政,修路築牆,抽調海量青壯,民間哪還有勞力?再者,仙種物資浩如煙海,卻全指望外界施捨。萬一哪天神明斷了恩賜,滿朝新政頃刻間就是空中樓閣,大秦必生大亂啊!求殿下三思,暫緩新政!」
這話一出,等於是把守舊派的心思擺到了明面上:想借著勞力短缺的由頭,試探神明的底線,試圖恢復世家的文化與權力壟斷。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斯果斷閉嘴當鵪鶉,雙手死死捏著那幾張竹紙,腦門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砸。
王座之上,嬴政眼神如刀。他右手微抬,指尖漫不經心地搭上定秦劍的劍柄,金屬系異能順勢灌入劍身。
「錚——」
劍鞘里迸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音,那老臣雙腿一軟,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全憑死咬著後槽牙硬撐。
就在嬴政準備開口拿人的時候——
章台宮大殿中央,平整的金磚上方,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沉悶的低頻嗡鳴。
「嗡——」
這聲音如一柄重錘,直接砸碎了所有人的骨膜。大殿中心區域,空氣開始劇烈扭曲,光線在半空中被生生折斷,幾根粗壯金柱的倒影更是被這股無形力量扯成了麻花。
大殿內的氣壓直線狂跌。
兩側的牛油巨燭,火苗往上竄了三寸,接著在無風的狀態下被全部掐滅,偌大的宮殿一下暗了下來。
「啪嗒。」
李斯手一哆嗦,手裡的竹紙直接掉在金磚上。
剛才還振振有詞試探的老氏族,這會兒腿肚子徹底抽筋,一屁股癱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前排幾個武將也是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後退半步,死死握住腰間劍柄,驚駭地盯著那片扭曲的虛空。
大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倒抽氣聲。
「天象大變!」
「這是凶兆啊!」
低呼聲在群臣里飛速蔓延。
「轟!」
扭曲的區域,被一道摻雜著星芒與幽藍能量的光柱粗暴撕開,一條空間通道硬生生出現了!
刺目的藍光帶著狂暴的能量波動,在章台宮裡傾瀉。光柱邊緣,電弧跟銀蛇一樣瘋狂亂竄。
幾十名文武大臣再也無法維持站姿,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二連三地癱跪在金磚上,整個人伏在地上抖成了篩子。群臣恨不得把頭扎進地磚里,聲音因恐懼全劈了叉,「天神息怒!天神息怒啊!」
先前出列試探的那個老氏族,此時臉白如牆,他伏在地上額頭哐哐撞地,磕得滿臉是血。他心裡哀嚎著:完了,百分百是自己剛才的話語觸怒了上蒼,這下那足以覆滅九族的天罰即將降臨了!
狂暴的能量宣洩了十餘秒,隨後迅速平息。
刺目的藍光向內收斂,一扇流轉著幽光的穩定時空門正式成型。
光門裡,兩道人影逐漸清晰。
程欣悅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現代衝鋒衣,面容清冷,氣場全開;她身側,跟著全副武裝的霍去病。
男人一身純黑戰術背心,肌肉線條把布料撐得緊繃,腰掛戰術匕首,腳踩黑色軍靴。他站位始終保持在程欣悅側後方半步的距離,這可是他昨晚學的準則:尊重女性獨立意志,保持安全社交距離。
他沒有直接將程欣悅擋在身後,而是第一時間掃視全場,指尖的雷火異能蓄勢待發。確認殿內這幫人都跪伏在地上,沒有任何威脅後,他才微微收斂氣場,默默承擔起護衛的職責。
兩人步調一致,一前一後從光門裡穩穩踏出。
軍靴踩在金磚上,「嗒」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無限放大。
百官壯著膽子微微抬起頭,餘光瞄到那兩道憑空冒出來的詭異人影,嚇得魂飛魄散,就等著他們的陛下喊禁軍進來救場了。
然而,王座之上,千古一帝嬴政猛地站直了身子,黑水龍袍獵獵作響。他眼裡哪有半分害怕?滿滿的都是老父親見財神爺般的狂喜。
他大步流星,直接蹚下九重玉階。玉階下的扶蘇也反應極快,邁開腿就跟上。父子倆在百官驚掉下巴的注視下,一路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嬴政在程欣悅面前定住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改變大秦國運的女子,他大手一揮,仰頭暢快大笑,笑聲震動整個大殿:「丫頭!你們怎麼突然降臨大秦了!」
旁邊的扶蘇趕緊理了理衣服,雙手交疊,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挑不出毛病的師徒之禮。
起身後,扶蘇滿臉誠懇:「程老闆,大秦新政正值推行的關鍵時刻。您的到來,實乃大秦萬民之幸!」
癱在地上的李斯渾身一哆嗦,愕然抬頭。
殿上那群趴窩的大臣們也總算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了,好傢夥,連陛下和太子殿下都這麼卑躬屈膝,眼前這兩位,不會就是賜下仙種和圖紙的「華夏神明」吧?!
那個老氏族喉嚨里卡出一聲老母雞般的怪響,兩眼一翻,當場嚇暈過去。
滿朝文武原地調轉方向,齊刷刷對著程欣悅所在的位置。
「恭迎仙師!」
「仙師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口號聲差點把章台宮的穹頂掀了。
程欣悅越過伏地的群臣直接落在嬴政身上,她此行目標明確,必須速戰速決。
「政哥。」程欣悅開門見山,語調乾脆,「我這趟來,時間極緊。」
嬴政收斂笑意,神色變得凝重肅穆:「丫頭只管開口。」
「我需要在咸陽宮裡,找個安全的地方。」程欣悅指了指背後的空地,話沒說完便停下了。
嬴政不解,但對這小女子還是有些了解,她不繼續說便是不想讓這些人聽太多。
嬴政沒有廢話,豁然轉身大袖一揮,厲聲暴喝:「都滾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敢靠近半步者,殺無赦!」
百官不敢有半句廢話,連滾帶爬地起身。
李斯一馬當先,倆年輕官員順手架起暈倒的老氏族,一群人快步撤出大殿,還體貼地把大門給嚴絲合縫地帶上了。
大殿內重歸清靜,只剩下跨越時空談大買賣的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