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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納徵

2026-09-12 10:51:20 作者: 木子陽

  七月二十六,是大吉的日子。

  秋風拂過青磚黛瓦,長巷都浸在喜慶中,特別是月舍,提前灑掃一番,門口、屋檐掛上了紅綢與花燈,一片喜慶。

  江七月與鄭氏昨日就在月舍住下了。

  今日是納徵的好日子。

  辰時剛至,巷口便傳來陣陣喧鬧喜樂,鄭氏派出的小廝跑了回來,神色激動,高聲通報,侯府的人來了。

  不出半刻鐘,綿延數里的聘禮隊伍沿路奏喜樂緩緩而來,著統一新衣的僕役兩兩成對,抬著朱紅漆木禮盒。

  陸二爺作為正賓隨行,一同跟著的還有陸明珏作為副賓,樊夫人為媒人,自然也在隊伍之中。

  樊夫人身著吉服,下了轎子,手持禮帖,步履從容走在前列,徑直行至月舍門前。

  月舍僕婢早已等候,管事早早迎出大門,躬身作揖:「尊客遠道而來,快請入內。」

  樊夫人與陸二爺打頭進去,一行隊伍跟在後面。

  鄭氏神色端肅溫和,坐於正廳主位。

  陸二爺上前兩步,拱手作揖,禮數周全:「今日冒昧,登門代行納徵之禮,兩姓結好,始於媒約。郎君與令愛良緣天合,今謹守古禮,備薄聘為證,以誠締盟。」

  樊夫人作為媒人,嘴角含笑上前。

  「兩府門第相當,生辰八字相合,先前納吉已定,今侯府郎君誠心下聘,禮成即為定下,婚事再無更改。」

  侯府總管事雙手捧上大紅禮冊,躬身遞至月舍管事手中,轉遞給鄭氏。鄭氏看完後才緩緩點頭,將禮單給了管事。

  月舍管事高聲喊:「開盒。」

  靜立在一旁的小廝立馬上前開盒。

  侯府管事朗聲誦讀備用禮單,字字鄭重,月舍管事一一對應,小廝對照禮盒一一查看。

  玄纁束帛、錦帛、金首飾、珍珠、珊瑚、寶石匣子、各色雲錦、羅、紗、絲等布料,四京果、龍鳳喜餅、乾貨禮盒、三牲酒禮,字畫古玩,樣樣齊全。

  

  「對了,還有田契與地契呢。」

  月舍,江七月的屋子裡,蓮漁一口氣說完喘了好幾口氣:「婢子剛才記了好久呢。」

  江七月雖沒有到正廳去,但正廳的熱鬧場景都有蓮漁這個耳報神給她說得繪聲繪色的。

  何媽媽一臉喜色看向江七月,表公子這聘禮送得周全呀,連田契和地契都有呢。表公子對姑娘這般上心,姑娘又有這些傍身,日後的日子必不會差。

  按世家規矩,男方下的聘禮,日後都會作為嫁妝隨女子送往男方家,也是女子的私產,除了她自個兒願意,其餘人都用不了也沒臉面用。

  江七月眉眼柔和,陸修昭對她這份心意,她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她想起岸汀院裡的象牙梳,低頭笑了笑。

  好一會兒才問蓮漁:「前頭還要多久結束?」

  「怕是還得一會兒呢,聽周嬤嬤說,夫人留了飯。」

  江七月看了眼天,離午膳還得有一會兒呢。

  正廳里,禮單唱喏完畢。

  鄭氏面露滿意,樊夫人也是一臉驕傲,男方聘禮厚重,她這個媒人臉上也有光,唯陸明珏有一瞬間的呆愣。

  這麼豐厚的聘禮,也不知是表兄自己籌措的,還是祖母給他的。

  鄭氏接過月舍管事手中的禮冊,放在一邊,朗聲道:「貴府重禮厚情,禮數周全,我知其心誠意,今日月舍受聘,婚約既定。」

  又命人將江七月親手縫的棉帕和荷包等作為回禮。

  至此,納徵完畢,江七月與陸修昭二人的婚約無反悔之地,只等日後請期、親迎行大婚之禮了。

  「姑娘,之後就只用等著請期了,您和表公子的婚事算是真正定下了。」

  江七月心中沒有狂喜的躁動,只一片安穩柔軟,甚至還沒何媽媽與蓮漁那般激動,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心安。

  與陸修昭的婚事,剛開始的確是籌謀更多,可如今,她是歡喜的,也帶著幾分少女面對婚約的羞怯。

  一想到日後朝夕相伴的人是陸修昭,江七月眼底便不自覺漾開笑意,她抬頭望向窗外飄揚的紅綢,心頭只落下了踏踏實實的期盼。

  也不知他這會兒在做什麼,心裡是如何感受。


  靖威侯府,歲安院。

  迎風第三趟進書房給陸修昭稟報月舍的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公子的那些下屬個個是查案辦差的好手,恐怕他們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幫公子辦這樣簡單的差事吧。

  「如何了?」

  陸修昭見迎風進來了,急忙放下手中許久都未翻動一頁的書。

  「公子,請看。」迎風將剛從月舍傳回來的片紙遞給陸修昭。

  陸修昭展開一看,上頭只有兩個字,已定。

  心頭的大石落下,一陣狂喜翻湧而上,他和表妹從今日起,就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誰也拆不散。

  他快步到窗邊,雙手撐著窗欞,大呼兩口氣。

  一旁的迎風傻了眼,覺得不可思議,不就是定下婚事嘛,怎麼還一反常態呢,他偷偷搖了搖腦袋,看不懂看不懂。

  迎風腦袋還未搖明白,就見陸修昭轉身往書房外頭去,驚得他連忙跟上,別是公子高興傻了,要不顧規矩這會兒去月舍尋姑娘吧。

  迎風還是想多了,陸修昭又怎會讓江七月陷入流言蜚語中呢。

  他踏進康寧院的門,直奔秦氏的屋子去,得知外祖母在內室,他便在明間等著,楊柳讓底下的丫頭呈上了新茶。

  很快秦氏就從內室出來了,她端坐在太師椅上,滿目慈愛。

  「外祖母,納徵已經結束,什麼時候去請期?」

  這話問得直白,秦氏看向自家外孫的眼神中帶著詫異,他什麼時候也會關心這等事了,看來的確是十分滿意,不,應該說是心悅七月那個丫頭了。

  她免不了多打趣兩句:「這會兒著急了。知道娶媳婦兒的好了,那怎麼之前一提起此事就找藉口來躲我?」

  「外祖母,不過因為是表妹罷了。」

  從前避婚,是因為不是她,婚事不過是規矩擺設,所以不願勉強。如今,只因為是她,讓他心動,所以急迫,唯恐夜長夢多。

  若是從前的自己,也是不會相信會有這麼一天。

  秦氏笑了笑:「早知道你與七月還有這等緣分,合該早早為你二人定下婚事的,也免得我操勞這些年。」

  陸修昭聞言沒有再說話,若當真如外祖母所言,早早定下婚事,也不一定是如今這般結果,說不定他二人早已經分道揚鑣了。

  這婚事,也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

  「我已經將你二人的八字送到大師那裡去了,只等算個良辰吉日,再尋日子去請期。」

  秦氏臉上帶著安慰的笑意,隨後想起什麼,又極為認真嚴肅:「你何時去別院告訴你母親?」

  她看得出來,女兒也是喜歡七月那個丫頭的,知道納徵已完成,肯定很是高興。

  「外祖母放心,明日我就去一趟別院。」

  陸修昭心裡打定主意,明日下值後,去一趟別院向他母親報喜,也盼著婚期早定。

  只是他不知道,世上良緣,多是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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