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心裡一動,借著河邊野草的遮擋,把魚竿又從空間碎片拿出來。
她隨手在河岸邊扯了片野菜葉子,掛在魚鉤上,把魚鉤甩進河裡。
魚竿釣魚的次數已用完,大概率釣不上魚。
但不妨礙她當道具用。
張家寶越走越近,手裡提著一根魚竿和小木桶。
他也來釣魚?
姜禧眼睛看著魚竿,裝做認真釣魚的樣子。
她感覺到一股陰冷森寒的目光,緊緊盯在她身上。
那道目光讓人非常不舒服,像被毒蛇盯上一般。
手臂瞬間布滿雞皮疙瘩。
她咬緊後槽牙,強忍著沒有抬頭瞪回去。
冷靜!
對方可是個殺人犯。
「姜知青,釣得幾條魚了?」
張家寶的聲音驟然響起,已走到離她不遠處。
他的聲音清朗溫潤,與陰冷的目光天差地別。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殺了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聯想到他身上。
姜禧自然的抬頭看過去,語氣有些無奈。
「一條魚都釣不上,看來今天又沒有魚湯喝了。」
張家寶在離她不遠處的河段停下來。
他從木桶里拿出一小團玉米面,隨意揉捏一下,掛在魚鉤上。
隨後,把魚鉤甩下河裡,釣起魚來。
姜禧心裡暗暗警惕。
他這是知道她釣上韋惠的屍骨,探聽虛實來了?
「姜知青,你平時很喜歡釣魚?」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想吃魚肉,又沒辦法買到,只能自力更生。」
「張同志,你也喜歡吃魚嗎?」
張家寶盯著魚竿,淡淡開口,「我不喜歡吃,我一個朋友喜歡吃。」
姜禧一臉好奇,「朋友?是女朋友嗎?」
許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他眼神銳利地看了她一眼。
「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麼私密的話題。」
姜禧裝作慌亂的樣子,急忙道歉。
張家寶收回目光,又面無表情盯回魚竿。
「沒事,我沒有女朋友。」
姜禧眼神閃了閃,語氣驚訝。
「張同志人長得好,工作也好,怎麼會沒有女朋友呢?」
張家寶又看了她一眼,「你對我很好奇?」
「沒有,絕對沒有」,姜禧急急擺了擺手。
「我已經結婚了,你好不好跟我沒關係。」
「是你在村里很受女孩歡迎,大家都猜你會娶個什麼樣的妻子。」
張家寶聽到她的話後,臉色變得黑沉,一言不發。
姜禧心思電轉,表面卻平靜無波。
韋惠生前喜歡吃魚,經常用奶糖跟村裡的半大小子換魚吃。
她失蹤後,村裡的小孩遺憾了好一陣,他們沒奶糖吃了。
張家寶所說的朋友,大概率是指韋惠。
看他熟稔的樣子,應該跟韋惠很熟。
或許他就是當年愛慕韋惠的小子之一。
韋惠不願在鄉下找對象,他得不到愛情,就想毀掉她?
張家寶想從她這裡打聽消息,她何嘗不想從他那裡找到突破口。
「張同志,你說那韋惠,是不是釣魚時,掉進水裡被淹死了?」
張家寶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只有八卦的光芒,沒有探究的神色。
他聲音淡淡,「水潭裡的水比較深,掉進去沒人救的情況下很容易溺亡。」
「可是江所長說她是被人殺害,拋屍在那裡。」
「那麼漂亮的女孩,也不知道誰捨得殺她。」
姜禧遺憾的表情溢以言表,她是真為韋惠可惜。
漂亮不是她的錯,她錯的是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卻太過於張揚。
張家寶臉色蒼白,緊緊攥著手裡的魚竿,沒有出聲。
姜禧不動聲色,再下一劑猛料。
「我偷聽到陳薇跟陳春菊說,要去舉報兇手,領取獎金。」
「她跟韋惠玩得好,或許她真知道內幕也不一定。」
張家寶懷疑地看著她。
「如果她知道內幕,為什麼江所長在的時候,她不舉報?」
姜禧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誰知道,或許是之前沒有獎金,她害怕惹麻煩就沒出聲。」
「現在江所長懸賞那麼多獎金,她想賺那筆錢也不一定。」
張家寶若有所思,沒有出聲。
姜禧發現不能從他身上得到信息,懶得再跟他周旋。
她把魚竿提起來,「唉,我是釣不到魚了,還是回家做飯吧。」
另一邊,譚宏明騎著自行車,回到了桃源村的知青院。
村裡的木薯挖完了,活計不多。
譚老爺子和譚老婆子乾脆請假在家休息。
看見他騎車回來,兩人都有些驚訝。
譚老婆子關切地問他。
「宏明,你不好好上班,怎麼跑回來了?」
「奶奶,都怪姜禧那個賤人,她跑到廠里把我的工作轉走了。」
譚老爺子臉色難看,「她怎麼轉得走?當年的手續不是齊全嗎?」
「那賤人當年留了一手,寫了轉讓聲明,說她隨時可以轉回工作。」
譚老爺子氣得破口大罵。
「蠢貨,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譚宏明有些委屈,「那賤人對大哥死心塌地,根本不會違抗大哥的話。」
「誰知道他們會退婚!」
譚家人有意無意對她洗腦和馴化,讓她覺得必須聽話,或依靠譚家人才能過上好日子。
誰也沒想到,她會反抗,且這麼激烈。
譚宏明滿臉怨氣。
「都怪大哥非要跟趙蔓枝在一起,惹惱了她,不然我也不會丟掉工作。」
譚老爺子沉默,他其實也有些怨怪譚宏傑。
他不惜算計姜禧,才為譚家求來如今的局面。
卻被譚宏傑和趙蔓枝破壞得徹底。
譚家的名聲也全毀了。
「爺爺,你想辦法幫我把工作要回來。」
譚宏明二十好幾的人了,卻抓著譚老爺子的衣袖搖晃起來。
譚老爺子非常吃他那一套,拍了拍他的手,眼神有些陰狠。
「你放心,工作很快會回來的。」
「她太不乖,是時候給點教訓了。」
他朝譚老婆子使了個眼色,譚老婆子立刻出聲。
「宏明,肚子餓了吧,跟奶奶去吃糕點,墊墊肚子。」
兩人走進房間,譚老爺子卻轉身朝村南快速走去。
他走到一戶泥牆的院子前,抬手一長兩短的敲門。
片刻後,院門打開,他閃身走進去,院門立刻關上。
「老爺,您有什麼事找我?」
「走,咱們進屋裡說。」
聲音漸漸消失在院門前,直至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