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連忙快步走過去,隨手打開院門。
入眼只見林東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外,對她咧著嘴笑。
「嫂子,司營長的母親打電話過來,讓你過去接電話。」
「好,我這就跟你過去。」
姜禧鎖上院門,跟在林東身後,快步朝通訊室走去。
黃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走到通訊室後,等了幾分鐘,黃穎再次打電話過來。
「禧丫頭,你在海島上還習慣嗎?」
姜禧聽著話筒那邊關心的話語,心裡暖暖的。
「黃姨......」,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打斷了。
「哎唷,你這丫頭,還叫黃姨呢,你該叫我媽媽。」
姜禧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小聲說道:「媽,媽......」
多年叫姨的人,一下子叫媽,她有點不習慣。
「哎,哈哈,我早就想要個閨女了,可惜只生了兩個臭小子。」
黃穎爽朗的笑聲傳來,衝散了她心頭那點羞澀。
「當年我可羨慕你媽媽,有個香香軟軟的小閨女,現在好了,我也有閨女了。」
「禧丫頭,如果小宸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姜禧聽著對面高興的聲音,臉上不由浮起笑容。
「媽,宸哥對我很好,他不會欺負我,你就放心吧。」
「對了,你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你上次寄了那麼多肉過來,又是臘肉,香腸,又是鹿肉、肉醬啥的,你爺爺老高興了。」
「他啊,逢人就誇他的孫媳婦孝順,給他送肉吃。」
「他那些老朋友可羨慕,還跑到家裡來搶肉吃。」
黃穎的聲音很有感染力,姜禧聽她說著,腦海里不由出現司爺爺護食,東西被搶後又一臉肉痛的樣子。
她不由輕笑出聲,「媽,你們喜歡吃,以後我多寄點。」
「你放心,那些肉都是在村裡的山上獵的,來路正沒花錢,你們不用省著吃。」
「海島海鮮多,我現在有空就去趕海,回頭曬點海鮮,到時給你們寄過去。」
「好好,還是女孩兒孝順,我也是享上女兒福了。」
黃穎的語氣很歡快。
「不過,海島的生活沒那麼方便 ,有什麼好東西先緊著你們自己用。」
「我們在城裡想吃什麼都便利,你不要傻乎乎地把好東西全寄給我們。」
姜禧心裡暖乎乎的,「媽,你就放心吧,我們都留有自己吃的。」
「那就行,對了,差點忘記正事,你爺爺給了不少錢票給我,讓我給你們買了不少東西。」
「還有你們結婚用的聘禮票據,我隨包裹一起寄了,到時你讓小宸去取回來。」
「至於彩禮錢,我寫你名字,給你也郵過去了,你把錢取出來存到你名下去。」
姜禧耐心聽著黃穎的絮絮叨叨,沒有打斷她的話。
有人關心的感覺很不錯,她喜歡這種感覺。
與此同時,家屬院通往供銷點的路上,有零星幾人在馬路上走動。
有三四個十多歲的孩子,手裡舉著冰糖葫蘆,在嬉鬧著跑跑跳跳。
他們的身後,呂娜挎著一個綠色布包,慢慢從供銷點走回家屬院。
她戴著一頂白色的遮陽帽,帽沿壓得很低,眼睛骨碌碌轉著,在暗暗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那幾個孩子的嬉鬧聲太吵了,她厭惡地看了他們一眼,眼裡滿是戾氣。
於是,她走得越發慢了,想讓那幾個孩子先走。
沒想到,她的腳步慢下來,那幾個孩子的腳步也慢下來。
她氣得微微攥緊拳頭,恨不得上前揍這幫兔崽子。
隨後,她怒氣沖沖地加快腳步,想越過這些小孩,往家屬院走。
就在她與幾個小孩並排行走時,其中一個孩子被另一個推搡著,摔到她的身上。
那個孩子手中的糖葫蘆,一下子沾到她衣服的袖子上。
「哎喲!你幹什麼?你的糖漿粘到我衣服上了!」
呂娜厭惡地拂開那個孩子,語氣有些尖銳。
幾個孩子見闖了禍,立刻停止打鬧,站在原地不敢出聲。
那個推人的孩子愧疚地走上前,朝她微微彎了彎腰。
「對不起,姐姐,都怪我調皮推了一把林子,讓他撞到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半舊的花手帕,遞到呂娜面前。
「姐姐,這條手帕很乾淨,你擦一下衣服上的糖漿吧。」
呂娜怒氣沖沖地神情,在看見那條手帕時,瞳孔驟縮,一把抓住了那條手帕。
「算你識相」,她用手帕擦拭著衣服上的糖漿,一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們走吧,看見你們都煩。」
那幾個孩子如蒙大赦,朝她打了個招呼,一溜煙跑走了。
「真倒霉,這件衣服可是新衣服,第一次穿就給弄髒了。」
呂娜罵罵咧咧,從挎包里掏出一個綠色的水壺。
她擰開水壺蓋子,從裡面倒了點水到手帕上,把手帕浸濕,再輕輕擦拭著衣服上的糖漿。
當糖漿被擦掉後,她攤開手帕,看著上面粘膩的糖漿,嘴裡嫌棄地怒罵著。
「這些兔崽子,真該讓他們賠我的衣服。」
然,當她看清楚手帕上隱約顯示的文字後,雙眼瞬間布滿了驚駭。
「結網捕蟬,速退!」
她不動聲色,又往手帕倒了些水,用力揉搓起來。
隨後,她把乾淨的手帕,在衣服上隨意抹了幾下,就蓋起水壺蓋子,朝家屬院快步走去。
姜禧跟黃穎聊了一會家常,才掛了電話。
她謝過林東,慢慢朝家裡走去。
這個時間點是午休時間,家屬院裡靜悄悄的。
平時鬧得厲害的小孩子,這時都在家睡覺。
遠遠的,她看見呂娜從家屬院門口走進來。
她挎著一個布包,臉色有些陰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出門買兩包鹽,還遇上麻煩事了?
姜禧特意放慢腳步,等她差不多走到跟前時,好奇地朝她打招呼。
「呂娜,你這是買鹽回來了?」
呂娜聽到她的聲音,渾身僵了一下,似被嚇到一般。
姜禧眼神閃了閃,她的聲音不大啊,怎麼就被嚇到了?
在她懷疑的目光中,呂娜很快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是啊,鹽買回來了,我得趕緊回去把魚醃上,再曬點硯肉乾,給我爸媽寄回去。」
「小禧,咱們回頭再聊天。」
呂娜隨意朝她揮了揮手,急匆匆走了。
姜禧看著她步履匆匆的背影,眼裡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