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走到鄧秀梅家裡時，韋娟她們正在做最後一批肉乾。
她們看見她過去，都有些驚訝。
韋娟看見她籃子裡提著的豬肉，不由出聲詢問。
「小禧，你不是說上次做的肉乾多，暫時不想做嗎？」
姜禧把籃子放在洗菜池旁，「嗐，剛才沒想到要往婆家那邊送年禮。」
「送了年禮，肉乾就沒剩多少了，我啊立刻到供銷點買了肉，順便跟你們一起做，人多也熱鬧。」
鄧秀梅把一個大瓷盆遞給她，「行，那你快點清洗乾淨，切成肉條，等會還得醃漬才能下鍋。」
「謝謝鄧嫂子。」
姜禧接過瓷盆，打開水龍頭清洗起來。
她在清洗豬肉時，眼睛不自覺尋找呂娜的身影。
她坐在客廳里的木沙發上，正和一營長馮振東的愛人李嫂子在聊天。
李嫂子，是軍區醫院的護士，也是上次發生槍戰案時，泄露秘密的人。
當時，她還被趙團長請去調查，聽說被處分了。
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麼東西，有說有笑非常熱鬧。
姜禧暗暗開啟順風耳卡，把卡牌的位置定在兩人的上方。
下一刻，兩人聊天的內容通過頭頂的順風耳卡，傳進她的耳朵里。
「李嫂子，前段時間多虧有你的幫助，才能更快把那位老先生搶救過來。」
呂娜的聲音充滿感激。
她提起的事件，應該是指她沒回家屬院那晚，在外面救了位老人家的事情。
「嗐，這有啥，都是我的本職工作，不值當你特意道謝。」
「李嫂子，你的善良和熱心腸幫助了許多人，如果這樣的人都不該道謝，那就沒人該道謝了。」
呂娜的話讓李嫂子開心地「咯咯」笑起來。
「小娜，你可真會說話，每次跟你聊天，我都覺得身心舒暢。」
「那是李嫂子你有耐心，願意陪我聊天。」
呂娜的聲音充滿笑意，隨後她的聲音放得很低。
「李嫂子，聽說明市進市區的路段，發生了嚴重的車禍，是不是真的啊？」
李嫂子也壓低聲音，「是真的，我們軍區醫院的伍醫生，還被借調過去協助調查。」
姜禧皺緊眉頭，這個李嫂子怎麼回事？
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伍醫生這麼厲害，一定能調查出什麼吧？」
「這我可不知道，伍醫生也不可能告訴我們。」
「也是，案件的調查結果肯定保密，我聽說出事的那兩名司機死狀很慘，才想著了解清楚一點。」
「誰說不是，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故意在路面上放釘子，害得人家車毀人亡，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呂娜笑得有些勉強，「李嫂子，你可得小心說話，現在不興說這些封建迷信的事情。」
「呸，我就說，殺千刀缺德佬，生個孩子沒屁眼！」
李嫂子義憤填膺，站起身叉腰怒罵起來。
姜禧抬頭看見呂娜黑如鍋底的臉色，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這是迴旋刀扎到身上才知道痛？
製造那樣慘烈的車禍，殺千刀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犯下的過錯。
鄧秀梅正掄著鍋鏟翻攪著肉乾，看見李嫂子的架式，不由連聲急問。
「好好的，你倆這是怎麼了？」
韋娟直接走過去想勸架，「你們這是吵架了？」
李嫂子忙放下雙手，有些不好意思，「沒有，沒有，我和小娜在聊化工廠車禍的事情。」
「車禍的事情關你倆啥事，咋吵起來了？」
「我們沒有吵架，我是在罵故意放釘子導致車禍的人，一時有些激動就大聲了點。」
鄧秀梅臉上有些無奈，「嗐，你這人還是那麼嫉惡如仇，我還以為發生啥事了。」
韋娟忍不住提醒她，「李嫂子，你說話還是注意點，小心被別人抓住把柄，把你告到紅袖章那裡。」
「對對，你上次還被處分了，嘴巴怎麼沒個把門？」
李嫂子在鄧秀梅和韋娟的提醒下，連連點頭認錯。
呂娜臉色訕訕，藉口幫姜禧醃製肉條，走到她的身邊。
這下，正中姜禧的下懷。
她故意伸頭湊近呂娜身邊，小聲嘀咕，「小娜，李嫂子真罵人生兒子沒屁眼？」
呂娜在放調料攪拌著肉條，抓著筷子的指節，被她攥得發白。
她臉色很難看，從齒縫間擠出話來，「這是封建迷信的話，當不得真。」
「那可不一定，老祖宗留傳下來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姜禧卻不打算放過她，「放尖刺的那人讓人車毀人亡，真是惡毒得頭長瘡，腳長膿。」
她直直盯著呂娜，一副非要她認同的架式。
「小娜，你說是不是？」
呂娜用力攪拌著瓷盆里的肉條，劃拉著肉條轉動得飛快。
她的眼底深處浮過一抹陰霾，定定看著姜禧，似乎想從她的神情看出什麼來一般。
姜禧一臉坦然，任由她打量，還故意問她。
「小娜，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你怎麼這樣看我？」
呂娜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淡淡道：「沒什麼，幹了半上午的活計有些累了，暫時不想說話。」
「哦，原來你是累了，我還以為你對我有意見。」
姜禧拍了拍胸膛，鬆了口氣的樣子。
隨後，她又湊近呂娜身邊。
「小娜，你說放釘子那人，為什麼故意在那個路段放釘子，難道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娜，你就隨便說說唄，就當是陪我聊天，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呂娜只得不情不願地回答。
「也有可能他們只是為了報復。」
「 報復？為了報復就故意放釘子？這樣的人真不配稱為人。」
「就應該讓他們沒後代，有了後代，也讓他們的孩子沒屁眼。」
呂娜低著頭，把肉條攪拌得飛快，一言不發。
她這會，簡直要氣炸了。
姜禧簡直在踩著她在意的點在蹦噠。
想到如果她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卻沒屁眼的事，她就氣得想殺人。
她手下的動作越發快速起來，瓷盆里的肉條差點就要飛出去。
「啪」一聲脆響。
攪拌的筷子斷掉了。
呂娜停下動作，怔怔看著手裡斷掉的筷條，很快回過神來。
姜禧看著她渾身滿溢的殺氣，隨著斷掉的筷子迅速消失。
她眼裡不由閃過一抹暗光，又湊近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