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時,房間裡傳來羅老七有些沉悶的聲音。
「你們別進來,我馬上出去了。」
羅嫂子聽到聲音,遲疑了一下沒往裡鑽,連忙大聲問道。
「七叔,你沒事吧?」
姜禧一時沒注意,就被羅嫂子輕易推開到一邊。
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趁著裡面沒回應,立刻把她輕輕推到一邊。
「羅嫂子,你讓開一下,我幫你看看你七叔有沒有暈倒。」
隨後,她不管不顧地把腦袋伸進門洞,默默開啟鷹眼卡和順風耳卡,朝屋裡看去。
這間房間就像羅嫂子說的那樣,是一個雜物間,裡面裝了滿噹噹的雜物。
最顯眼的是一個巨大的木桶,立在房間角落最靠里的位置。
木桶有兩人合抱大小,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桶蓋蓋得嚴實。
這麼大的木桶,裡面不是裝著糧食,就是裝著酒水類的東西。
而大木桶旁邊的地面上,有兩個大木桶的印痕,一個是在半米遠的位置,一個是一米遠的位置。
這大概就是那兩聲巨響「嗵」的來源。
羅老七把本來在一米遠的木桶,強行搬了起來,一次挪到半米遠的位置,一次挪到牆角的位置。
本來要談換東西的人,為什麼在軍嫂們進他家客廳的關鍵時候,跑到房間來挪動一個木桶?
除非木桶里裝著不可告人的東西。
或者,他通過木桶的遮擋,想擋掉不讓別人看到的東西。
但如果,他不到雜物間挪動東西,她們也不會無緣無故進他的房間,從而發現異常。
除非,他有不得不挪動木桶的舉動。
離大木桶半米遠的位置,放滿了其他雜物。
有五六個大麻袋,看麻袋鼓囊起來的樣子,姜禧判斷那些東西是紅薯、土豆、芋頭類的雜糧。
還有破舊的桌椅,破舊的農具之類的東西。
在鷹眼卡和順風耳的幫助下,所有的一切東西都無法遁形。
她的目光倏地定在牆角的某樣東西上,正想細看時,卻聽到了羅老七陰惻惻的聲音。
「姑娘,你在看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羅老七走到了門邊,陰戾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姜禧裝做嚇了一跳的表情,快速地伸手拍了拍胸膛。
「呀,羅七叔,你嚇了我一跳!」
隨後,她一臉關切地看著他,「羅七叔,你沒事吧?」
「剛才羅嫂子叫你,你沒有回答,她沒有鑰匙,又害怕你出現意外。」
「我有些力氣,緊急之下,就把你家的門板卸了,進來查看你的情況,還望你不要見怪。」
姜禧的語氣很誠懇,完全為他著想,又一臉愧疚的樣子,讓羅老七沒辦法責怪她。
況且,她這破門救人的行為情有可原,當哪裡說理都說得過去。
想到她手上大把的票據,羅老七隻能忍著怒氣說道:「我沒事,剛才就讓你們不要進來了,還請姑娘馬上退出去。」
「好好,我馬上出去。」
姜禧裝著配合的樣子,低頭就想退出那個缺口。
她眼角的餘光,再次不著痕跡打量一眼那個關鍵的東西。
隨後,身體迅速退出那個缺口。
她和羅老七的談話聲,羅嫂子她們都聽到了,大家都鬆了口氣。
羅嫂子拉著姜禧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半感激半嗔怪地說道:「小禧,你這姑娘也太實在了,看,把你身上的衣服都弄髒了。」
因跪在地面爬行的緣故,姜禧膝蓋下的半截褲腿髒兮兮的。
她不在意地隨意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沒事,就是些灰塵,拍拍就乾淨了。」
隨後,她又蹲下身子,握著門板的下擺,把洞開的門板又強行裝回原來的位置。
片刻後,羅老七拉開木門的木栓,從裡面走出來,又反手關上木門。
「羅七叔,你家的小蝦干要怎麼換?」
他剛走出來,姜禧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立刻詢問起來。
「走,你跟我出去看看成色。」
果然,涉及到換票的問題,羅老大就顧不上追究她剛才的行為了。
姜禧跟在他身後,朝院子裡晾曬著的蝦干走去。
「姑娘,你看,這些蝦子雖然個頭小,但都很鮮活飽滿,清洗得也很乾淨。」
竹匾上的蝦子,只有半截小指長,曬得七八成干,洗得很乾淨,彎著身子,曬得紅通通,看起來確實鮮活飽滿。
她抓起一把蝦子放在手中仔細看著。
「羅七叔,你這些蝦子成色很好,我全部要了,你看你想換些什麼東西?」
羅老七本來還有些陰沉的臉色,立刻喜笑顏開。
「嘿嘿,我就是想換些工業券,我家小子明年開春要結婚,我想給他置辦些結婚用的東西。」
「工業券沒問題,羅七叔,你看你這些蝦子,想換多少張工業券?」
姜禧從口袋裡掏出十幾張票據,翻找著工業券。
她當然不止這些票據,但這些小蝦干不值錢,就算要換也不換了幾張,大不了用其他票據抵。
她剛才已經拿了不少票據,再拿出大把的票據就說不過去了。
羅老七低頭想了想,試探地伸出五個手指。
「姑娘,你看我這些蝦干起碼有十多斤,我就要五張工業券怎麼樣?」
蝦干鋪滿四個大竹匾,一個大竹匾的蝦干起碼有三四斤。
四個竹匾的蝦干加起來,起碼有十五六斤。
她想起後續的計劃,痛快地數出五張工業券遞給他。
「行,那就五張工業券。」
羅老七高興地接過票據,殷勤地說道:「好好,那我找個乾淨的袋子,幫你把蝦干裝起來。」
他快步朝房間裡走去。
姜禧卻趁機打量著他家的院子,還有周圍的地理位置。
羅老七的院子,就在村頭的第二家,跟第一家羅二叔家的院子,相隔了大概十米的距離。
平時有什麼動靜,羅二叔一家想必會看得見一二,可以從他家入手。
羅二叔正是曬有魚乾的那家人。
但要打探消息,卻不是在今天,最起碼不能是羅老七在場的情況下打探。
她想起雜物間裡看到和聽到的東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房間。
那個大木桶下,應該是一個地窖,地窖里她聽到一道似有若無的呼吸聲。
那道呼吸聲極其微弱,如果不是特意控制呼吸,就是呼吸的人生命垂危。
尋蹤陣盤上,趙宇橋的位置一直沒有變,應該就呆在那個地窖里。
難道他受傷了,躲在裡面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