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娘們或熱情或好奇的目光,狗子有些害怕地躲在姜禧的身後,瑟縮著腦袋。
姜禧也沒有強迫它出來見人,只淡淡地回應著。
「花大娘,李嬸子,這條狗是我在外面撿到的流浪狗。」
「撿到它的時候,它滿身是傷,就送到軍區醫院治療。」
狗子要在家屬院安住下來,不可能不出門行走。
讓它在家屬院的嬸子們面前過明路,這是必然的過程。
它的身份特殊,牽涉到敵特的實驗室,這是軍部的機密,自然不能告之人前。
流浪狗是狗子最好的身份掩飾。
「哎喲,是哪個殺千刀的,把好好一條狗打成這樣?」
「對啊,看它身上的傷疤,怕不是被人長期虐待。」
大娘、嬸子們聽了姜禧的解釋後,又看到狗子身上諸多的傷痕,不由都心痛地咒罵起來。
「抓到那個人,我非得把他揍一頓。」
「再加上我,我要把他揍出翔來。」
家屬們義憤填膺,罵得越來越難聽。
「大娘們,你們要揍誰啊?」
就在這時,韋娟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禧轉頭朝她的方向看去,卻見她背著一個斜挎包走在前面。
韋美麗提著一個菜籃子走在後面。
她晃眼看去,菜籃子裡似乎有一塊豬肉,還有一條海魚和新鮮的蔬菜。
「喲,小娟買菜回來了?」
「懷孕的人得多補補,看你瘦成這個樣子,得多吃點才行。」
「要我說,小娟這肚子尖尖的,指定會生個大胖小子。」
韋娟的到來,家屬們的關注點一下子轉到她的身上。
「哎喲,嬸子們,我肚子還小,孩子的性別可不敢亂猜。」
韋娟扶著微凸地肚子,笑眯眯地回應著。
「嗐,這有啥,不過是大傢伙聊天而已。」
「小娟有福氣,肖副營長對她好,婆婆又不在身邊,省心得很。」
「可不是,不用擔心孩子的性別問題,還能自個做主。」
「哈哈,我哪有嬸子們說得那麼好,在場的嬸子們哪個不是當家作主?」
姜禧牽著狗子,默默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韋娟和家屬們的互動。
她記得剛剛來家屬院時,韋娟也剛來到家屬院不久。
初見她的第一面,還是蘇嫂子帶著她過來,問她要不要到家屬院的後山撿柴火。
當時韋娟非常靦腆,說話輕聲細語,不敢跟人大聲說話,顯得有些內向。
曾幾何時,她變得這麼自信,這麼會左右逢迎?
這是她性格的轉變,還是她本來就如此?
姜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韋娟,殊不知韋美麗也在偷偷觀察她。
韋美麗眼神挑剔地上下掃視她的身體,每看一處地方,都會下意識做對比。
她的嘴裡下意識小聲嘟囔著什麼東西。
姜禧早就發現她的小動作了,不過是懶得理她罷了。
一個跳樑小丑而已。
「呀,小禧,你也在這裡啊,你怎麼都不出聲?」
這時,韋娟似乎才發現她一般,走到她身邊跟她打招呼。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般熟稔,姜禧卻無法回應她同等的熱情。
她淡淡地朝她點了點頭,「我剛才一直在這裡,看見你們聊得歡快,就沒有出聲。」
韋娟上前抓著她的手腕,關切地看著她。
「小禧,你怎麼了,總感覺你對我的態度變了。」
姜禧忍著抽手的衝動,淡淡回應。
「沒有的事,是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精神有點不濟而已。」
「呀,小禧,這條狗是怎麼回事?」
韋娟的眼睛直直盯著狗子,眼裡閃過一抹異色。
「汪汪!」
狗子朝她狂叫了幾聲,害怕地直朝姜禧的身後鑽。
「小娟,你不知道,這條狗老可憐了。」
「對啊,你看小姜撿到它時,被人虐待得快死了。」
「哪個殺千刀的喲,怎麼下得去手?」
家屬們平時除了幹家務活,就是聚在一起聊點東家長西家短。
難得遇到一件讓她們義憤填膺的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小禧,原來它是你撿回來的啊?它這是怎麼了?」
韋娟眼裡滿是心痛,似乎在為狗子打抱不平一般。
「對啊,它是我在海沙島靠近碼頭的位置發現的,當時它病得快死了。」
姜禧隨意找了個藉口應付她。
「好歹是條生命,我就把它送到軍區醫院,經過伍醫生的妙手回春,又把它給救回來了。」
「小禧,它原來應該有主人吧?要不我們幫它尋找主人吧?」
韋娟一臉心痛的看著狗子,「在主人身邊會得到更好的照顧。」
「汪汪汪!」
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一般,狗子從姜禧的背後走出來幾步,朝她瘋狂的叫起來。
「哎喲,這條狗怕不是瘋了吧?」
韋娟嚇得扶著肚子後退幾步,大聲驚呼起來。
「大家退後一點,不要讓瘋狗咬到身上,免得感染狂犬病。」
韋美麗快步上前扶著韋娟的手臂,往身後急退了幾步。
她邊走邊朝家屬們大聲叫嚷。
「哎喲,嬸子們,你們可得當心,小心被瘋狗咬到。」
家屬們本來就被狗子嚇到,此刻更是被姐妹倆的叫嚷聲,嚇得集體往四面八方逃散。
「小禧,你是怎麼想的,這樣的瘋狗,也敢撿回家屬院。」
韋娟臉色煞白,顫抖著聲音問姜禧。
「萬一這條瘋狗咬到嬸子們,可怎麼辦?」
「要我說,這樣的瘋狗,就應該亂棍打死!」
花大娘提著菜籃子,遠遠站在一旁,大聲地叫嚷起來。
韋美麗舉起右手,跟著高聲喊起來。
「亂棍打死瘋狗,還給家屬院一個安全的環境!」
「對,瘋狗非同小可,被人虐待瘋了不要緊,不能讓它咬傷家屬院的家屬。」
在韋娟姐妹倆的故意引導下,家屬們的情緒被挑動,高聲討伐著狗子。
姜禧看了眼不停挑起情緒的韋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置狗子於死地。
她之前去後山砍柴時,明明連只蟲子都不願意踩死。
正是因為這份善良和真誠,她才願意跟她做朋友。
她皺緊眉頭,努力思索著怎麼化解這件事。
狗子未來幾個月都要在家屬院生活,不能讓家屬們誤會它。
姜禧的心思電轉間,暗暗開啟了微型喇叭卡,隨後緩緩開口。
「你們哪隻眼睛,看見這條狗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