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皺緊眉頭,她剛才出發去軍營前,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特意把狗子送到龔大娘家,讓它暫時呆在她家裡不來搗亂。
沒想到,她剛回家不久,龔大娘就找過來。
莫非狗子闖了什麼禍?
「姜嫂子,有人找你,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見姜禧沒有出去,陳雅忍不住提醒她。
「嗯,那人是龔大娘,她幫我暫時照顧我家狗子,現在應該是帶它回家了。」
她起身朝門外走去,「小陳,你先坐一會,我出去把狗子接回來。」
當姜禧打開院門時,狗子一如往常般,快速竄進來,朝她撲過去。
「汪汪汪!」
看它的神情,似乎不滿意寄宿在別人家一般。
姜禧無奈地蹲下身子,摸了摸狗子的狗頭。
「你呀真是調皮,活潑過頭了。」
「小姜,我剛才在遛狗,狗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非得往這邊跑。」
龔大娘的神情有些無奈。
「我怎麼拉都拉不住,只得帶它往這邊走,沒想到你真的在家。」
「你不是說送吃食給司營長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姜禧一把推開狗子拱過來的狗頭,站了起來。
「龔大娘,送吃食而已,送完就回來了。」
「我聽說司營長還送你回來,你們夫妻倆的感情還真好。」
姜禧的神情卻凝了凝,距離司宴宸送她回來,不過才過去了十幾分鐘。
龔大娘為什麼這麼快就知道了消息?
雖說他們回來時是開著吉普車,沒有隱藏行蹤的意思。
除非親眼看到,否則絕不可能這麼快知道消息。
「喲,龔大娘,你消息可真靈通,剛才你看見我坐車回來了?」
龔大娘的眼神閃了閃,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那倒沒有,我剛才遛狗的時候,遇到了韋娟。」
「她跟我說看見司宴宸開車送你回來,沒想到狗子一聽到你回來的消息,就發瘋般朝你家跑來。」
龔大娘有些無奈地看了眼狗子。
「這簡直是條活祖宗,還是成精的祖宗。」
狗子似乎知道龔大娘在說它,抬頭朝她叫了幾聲,似乎在抗議一般。
姜禧卻沒有聽她抱怨,而是不著痕跡地問道。
「我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遇見韋娟,她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龔大娘有些不以為然。
「嗐,家屬院就這點地方,大家經常上處遛達,許是誰遛達到你家附近。」
「恰好看到你回來,遇到韋娟時順嘴提也有可能。」
確實,不能排除這種情況的可能。
但姜禧心中濃濃的懷疑,卻一直縈繞在心頭。
哪怕司宴宸他們並沒有在她身上查到可疑的地方,這種感覺依然存在。
不怪她疑神疑鬼,實在是各種巧合太明顯了。
每個事件都有她的身影在其中。
但每件事她都能平安無事地把自己摘出來。
是她城府太深了嗎?
還是她真的是無辜的?
「姜嫂子,你沒事吧,怎麼那麼久都不見你回去?」
就在這時,陳雅從院子裡走出來,關心地詢問她。
姜禧立刻從沉思中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我就是跟龔大娘多聊了一會而已。」
「小姜,這個姑娘是誰啊,瞧著很是面生。」
「龔大娘,這個是新來隨軍的陳雅,就住在以前蘇嫂子家住的院子。」
「小陳,這位是龔大娘,是家屬院裡少有熱心腸的大娘,平時總是幫我照顧狗子。」
姜禧一番話非常得體,既給雙方做了介紹,又不著痕跡地讚美了龔大娘。
果然,龔大娘聽到她的話後,笑得見牙不見眼。
「呵呵,小陳啊,你別聽小姜瞎說,我哪有她說的那麼好?」
「龔大娘好,姜嫂子誇你好,那你肯定就是很好的人。」
陳雅良好的家庭教育,此時顯現了出來。
她順著姜禧的話,同樣不著痕跡地夸著龔大娘。
龔大娘在兩人的誇讚下,話都多了不少。
「龔大娘,小陳,咱們進屋裡坐著聊天怎麼樣?」
姜禧看了眼越聊越投機的兩人,不由開口提醒。
龔大娘卻像一下子清醒過來一般,快速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手錶。
「不了不了,我家裡還有點事,改天再過來跟你們聊天。」
她說完,轉身就朝她家方向走去。
「我就先走了,你們兩個人玩得開心啊,咱們回頭見。」
姜禧看著她匆匆趕路的背影,眼裡閃過一抹深思。
隨後,她暗暗開啟實時視聽卡,把坐標定位在龔大娘的身上。
龔大娘從姜禧家離開後,腳步匆匆地朝家屬院高樓那邊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就停下腳步,有些遲疑地轉身,朝小院這邊走回來。
她的神情一路上變幻了很多次,極其複雜。
有遲疑,有懊惱,有後悔,有得意,還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厭煩。
姜禧有些疑惑,她為什麼會產生這麼複雜的情緒?
小屏幕中,龔大娘很快走到韋娟家院門前,神情遲疑了一下。
隨後,她似下定了決心一般,抬手敲起了院門,同時嘴裡高聲叫喊。
「小娟,小娟,快開門。」
隨著她的叫聲,院裡很快傳來韋娟的腳步聲和回應聲。
「哎哎,來了,來了!」
院門很快打開,露出韋娟清秀的臉龐。
她笑意盈盈地朝龔大娘笑道:「龔大娘,你過來串門啊,走,快跟我進去坐坐。」
龔大娘連忙搖了搖頭。
「不用進你家,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以後你和小姜之間的事情。」
「最好是你們兩個自己說清楚,我就不幫你們調和了。」
韋娟臉上的笑容一僵,眼裡閃過一抹不悅,隨後聲音柔柔地說道。
「龔大娘,你是不是剛從小禧家回來,她又誤會你幫我說好話了?」
「那倒沒有,她這人聰明著呢,我剛想替你說,就被她擋了回來。」
「唉,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性格有點多疑。」
韋娟故作懊惱,接著眼神閃了閃。
「對了,小禧不是給司營長送東西嗎?怎麼那麼快回來了?」
「嗐,她不過去送些吃食,能花多少時間?」
「她和司營長的感情真好,軍營離家屬院那麼近,司營長還要開車送她回家。」
「那倒不是,小姜說司營長出任務,回家拿床被子,順便送她回家。」
龔大娘說著說著,雙手一拍,臉上閃過懊惱的神情。
「哎喲,咱們聊著聊著又聊偏了,我剛才說了,以後不幫你們倆調和關係了。」
韋娟臉上恰到好處地出現一抹驚訝。
「龔大娘,我並沒有要你幫我們做調和啊?你是不是誤會了?」
龔大娘臉上的神情一僵,臉色有些難看。
「或許真是我誤會了,我這人熱心腸,總想著幫助別人解決問題……」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的神情有些意興闌珊。
「就這樣吧,我家裡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隨後,她不等韋娟的反應,轉身就朝家屬院高樓那邊匆匆走了。
姜禧連忙把實時視聽卡的坐標,定位在韋娟的身上。
好在韋娟家的院子,恰好在實時視聽卡的監聽範圍內。
龔大娘走後,韋娟看她走遠,立刻關上了院門。
而她在關上院門的瞬間,臉色立刻變得黑沉。
眼睛裡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隨後大步走回客廳。
她走回客廳後,走到沙發前坐下,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喝起來。
喝了幾口水後,她把杯子捧在手裡,往後靠坐在沙發上。
左手的手指下意識在沙發扶手上輕點。
她的神情變幻很大。
一會皺緊眉頭,一會又在低頭思索。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她放下手裡的水杯。
起身走進臥室的床前,隨後蹲下身子,在靠牆的床柱上撥弄了一下,掏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小本子。
她起身走回沙發前坐下,從茶几上拿出一支鉛筆,翻開那個小本子在上面塗畫著什麼。
小屏幕上,只有韋娟正面的身影,小本子上塗寫的東西無法看到。
「唉,真可惜,要是能看到她寫什麼多好。」
姜禧斜倚在沙發的靠墊上,邊啃著肉乾,邊看小屏幕上顯現出來的影像。
實時視聽卡能看到對方的實時影像,比後世的攝像頭還厲害,還能定位到個人的身上。
哪怕看不到韋娟筆記本上的內容也不奇怪。
什麼東西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韋娟寫寫畫畫,偶爾還停下來思考,用橡皮擦擦掉上面的內容,再重新書寫。
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後,她從頭看了眼剛才書寫的內容,隨後滿意地放下手中的鉛筆,合上了筆記本。
她起身把筆記本重新放回臥室的床柱子下。
姜禧看著她的動作,心裡卻在默默盤算,用什麼辦法把那個筆記本拿到手中。
她直覺筆記本記錄的東西,會非常重要。
放完東西後,韋娟又走回客廳,從客廳的五斗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包糕點和半斤糖,放進一個布包里。
隨後,她提著那個布包,關上院門,慢慢走在家屬院的路上。
在路上遇到家屬們時,她就會停下腳步,笑意盈盈地跟她們打招呼。
哪怕是一個小朋友,她都會停下來聊兩句。
大家對她的印象非常好,也願意跟她聊天。
有些大娘甚至還會塞點糖果或水果之類的東西給她。
她一般都會收下,讚美語言不要錢地夸著對方,把對方誇成了絕世大好人。
對方聽得很開心,她也得了實惠,雙方都很滿意。
姜禧想起剛認識韋娟的那個時候,她老是低著腦袋,一副靦腆害羞的樣子。
與現在見人就說話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是後來看的世面多了,才變成了社交達人。
或者她本來就是社交達人,之前不過是偽裝而已。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刻意的社交,本來就是帶著某種目的。
姜禧注意到她行走的方向,正好是她家的方向。
她剛走到岔路口時,恰好遇到了從家裡出來的陳雅。
就在兩人差不多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肩膀上的袋子突然滑落到地面上。
裡面的糕點水果灑落一地,滾得路面上都是。
「哎喲,怎麼東西全掉了?」
韋娟清秀的小臉,布滿著急的神色。
她抱著五個多月的肚子,就想蹲下去撿拾東西。
「呀,嫂子,你大著肚子不方便撿拾東西,我來幫你撿吧。」
陳雅見狀,立刻上前扶起她。
隨後,她蹲下身體,快速把掉落在地面上的東西撿拾進布袋裡。
東西撿完後,她又把布袋遞到韋娟面前。
「嫂子,給,已經全部幫你撿好了。」
韋娟接過她手裡的布包,感激地跟她道謝。
「姑娘,謝謝你幫我撿拾東西。」
「你看著面生,是來探親的家屬嗎?」
她長得嬌小清秀,臉上笑眯眯的時候,看起來宛如鄰居女孩般親切。
「嫂子,我是剛來隨軍的家屬。」
陳雅見她語氣柔和,不由跟她攀談起來。
「吶,我就住在那裡,前幾天才從明市搬過來。」
她好奇地看著韋娟,「嫂子,你怎麼稱呼?」
「我叫韋娟,住在家屬院第十二號院子,咱倆也算是有緣,以後無聊我可得找你玩。」
「呀,原來你就是韋嫂子啊……」。
陳雅驚呼出聲,隨後意識到說錯話般,立刻停下說話。
她摸摸垂在耳邊的頭髮,有些尷尬地朝韋娟笑了笑。
韋娟似乎聽出了她未盡的話語,神情有些黯淡。
「小陳,有什麼話你儘管說,我不會介意的。」
「自從我二姐的事情發生後,許多嫂子遇到我都是欲言又止。」
「其實真沒必要,我從小不受爸媽待見,早就習慣了別人的冷言冷語。」
她嘴裡說得很平靜,神情卻很難過。
這樣強烈的反差,讓陳雅一下子不安起來。
她有些手足無措的安慰。
「韋嫂子,你別難過,我沒別的意思,也沒有取笑你。」
「其他嫂子跟我聊天的時候,偶爾提到你,你二姐,說她故意投毒,導致多人中毒……」
韋娟一跺腳,神情有些懊惱地打斷她的話。
「我就知道她們會這樣說,那個毒根本不是我二姐下的,是後勤部李部長家的孫子李軍投的毒。」
「那孩子平時就有些調皮,我們都沒想到他膽子大到,敢把耗子藥丟進喜酒酒席的菜湯里。」
「呀,沒想到背後竟還有這樣的原因」,陳雅感興趣地追問。
「韋嫂子,李軍那孩子手裡怎麼會有耗子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