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得越久,失蹤的人員就越危險。
司宴宸和姜禧只簡單跟張團長把伏擊的事情說明白。
隨後,一行人隨意對付了幾口晚飯,就立刻朝那龍坡出發。
姜禧照舊坐在卡車的副駕駛座位,開車的依然是胡瘋子。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卡車像巨獸般,在顛簸的道路上飛快奔馳。
那龍市軍區的李營長和司宴宸,在他們前面的那輛卡車上帶路。
在姜禧困得即將睡著時,前面的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胡瘋子把車子停好,轉頭朝她喊道。
「姜嫂子,我們到地方了。」
「啊哈,好,我這就下去。」
姜禧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快步走下車。
她按亮手裡的電筒,隨意照了照周圍的環境。
這裡竟是一整塊稍微平整的空地,邊上的空地堆放著不少麥杆和黃豆杆類的柴火。
看來這個地方,應該是那坡村的晾曬場。
在姜禧打量的工夫,司宴宸已經整理好隊伍。
「全體都有,目標那坡村村外山懸下的大水潭,現在出發!」
司宴宸下完命令後,馬上轉身朝旁邊的小路跑去。
姜禧連忙提著手電筒,緊跟在他的旁邊。
兩人的身後,士兵們緊隨其後。
李營長早就帶著一隊士兵,等在那坡村的小路前,看見他們跑過來,立刻帶著那隊士兵朝前面跑去。
他要帶司宴宸他們過去,順便跟之前在看守水潭現場的人換班。
接下來一整夜的時間,將由他們看守水潭。
那龍坡的水潭,其上有一掛壯觀的瀑布沖流直下。
水流砸到水潭面上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說是水潭,其實面積稍微大些,更像是一個小型的池塘。
水潭邊擺放著兩輛卡車。
卡車的車頭嚴重變形。
應該是從瀑布上,落差一百多米的懸崖頂上失控掉落下來。
姜禧暗暗開啟鷹眼升級卡,順風耳卡,實時視聽卡。
這些卡牌能全方位監控瀑布周圍的情況,不至於被人偷襲。
在鷹眼升級卡的淡綠色能量光團下,水潭周圍的一切痕跡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尤如雷達掃描般清晰。
瀑布的石壁上,有一個拖行痕跡明顯的巨大刮痕。
這分明是卡車掉落下來時,刮擦出來的痕跡。
水潭偏左的位置上,還有兩輛倒蔥栽般的卡車,深插進水潭的淤泥里。
她手中的電筒長時間照射在那兩輛水裡的卡車上,在表面上掩人耳目。
許是看她觀察得有些久,李營長在旁邊忍不住開口。
「姜同志,那兩輛卡車從崖頂上掉下來,摔得很嚴重,我們目前沒辦法把它們打撈上來,只能讓它們暫時待在水潭底。」
姜禧皺緊了目光,神情有些嚴肅。
「李營長,車子裡面有人嗎?」
李營長連忙搖了搖頭,「沒有,我們早就派人潛進水裡檢查過了,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空有車子在里。」
「那其他的車輛都有人在嗎?」
「有的,其他車輛都有一到兩個人被發現溺死在車裡。」
李營長的神情有些莫名,「但經我們檢查過後,那些人根本不是軍區的人,而是一些陌生人。」
「陌生人?」
姜禧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對的,就是陌生人」,李營長點了點頭,臉上滿是不解和困惑。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倒是身上所穿的軍裝上的編號,是失蹤那批人的編號。」
姜禧一邊聽李營長介紹情況,一邊微眯著眼睛,轉動腦袋四處查看著山崖底下的情況。
「李營長,那些陌生人,你們調查過失蹤人口的報案記錄了嗎?」
司宴宸剛才一直在附近轉悠查看情況,聽到兩人的談話,不由走了過來。
李營長點了點頭,「自然調查過了,但他們不在失蹤的名單中。」
姜禧看了眼李營長皺成一團的眉頭,抬頭又朝崖頂看去。
一百多米高的崖壁上,長滿不少小型的灌木。
樹木算不上茂盛,卻也長得不錯。
樹木的旁邊,卻是一掛瀑布,潮氣很重。
一條羊腸小道,隱在灌木旁的崖壁上。
小道上有一個一個往崖頂攀爬的小凹坑,且多光滑平整。
可見當地不時有人從這條小道,抄捷徑爬上崖頂。
「李營長,有上到崖頂的路嗎?」
姜禧故意問道。
「上崖頂的路有,但那條路有點危險,要沿著崖壁往上攀爬。」
李營長舉起手中的電筒,一道光柱照在崖壁上。
明亮的燈光下,崖壁上能看到不少一個個往上延伸的凹坑。
「那條小道我上去過,還算安全,但現在天黑看不清道路,你們想上到崖頂,還是開車從另一邊上去。」
「沒事,我們有手電筒,能看得清楚道路。」
姜禧徑直走到那條小道前,抬腳就想踩上凹坑。
卻被走在她後面的司宴宸一把拉住了手臂。
「小禧,天色太黑了,現在爬上去不安全。」
他緊緊皺著眉頭,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溢滿了擔憂。
「要不,你就在這裡找線索,我爬上去查看,再把情況告訴你。」
「宸哥,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姜禧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安慰他。
「我師父可是數一數二的好手,做為他的徒弟,我能差到哪裡去?」
反正不管她師父怎麼樣,現在都必須要當擋箭牌。
司宴宸又不知道她師父教了她什麼東西,有些不能解釋的東西,往師門上推就對了。
姜禧知道他關心她,怕她不小心從上面摔下來。
但有些線索極為隱蔽,有時單憑肉眼根本無法發現。
她有鷹眼升級卡幫忙,或許能發現不同的地方。
司宴宸聽到她的話後,才想起她拜了鍾無夢為師。
鍾無夢所在的隱宗宗門,門人都是身手不錯的人。
他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稍微放鬆下來。
「行,那我先在前面探路,你跟著我的腳印爬。」
姜禧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把小路讓了出來。
司宴宸看向李營長,「李營長,我和小禧上去查看,你們不用跟上來,我們很快會下來。」
「好,祝你們此行順利。」
司宴宸點了點頭,抬腳朝懸崖邊上的凹坑走去。
他的動作很迅速,身手極為敏捷,很快就爬到了上方兩米多高的位置。
隨後,他停在上面,低頭朝姜禧叫道。
「小禧,你小心點爬上來。」
「好咧!」
姜禧歡快地應著,抬腳朝懸崖爬去。
在鷹眼升級卡的綠色能量下,一個個合適她下腳的凹坑,仿佛一個個箭頭般,陳設在她的眼前。
兩人的身手都不錯,也都吃過敏捷增速丸,速度自然不慢。
剛開始,司宴宸還不時低頭查看姜禧的情況。
發現她攀爬很輕鬆,還遊刃有餘後,就放心了不少。
一百多米的距離,兩人很快就爬上了崖頂。
姜禧在鷹眼升級卡綠色能量團的幫助下,輕鬆看到有幾道深深的卡車輪胎印痕。
而那些印痕的旁邊,還有幾道淺淺的腳印。
司宴宸在上來的同時,就已經開始調查了。
他是按照卡車滑動下深潭的刮痕,直接調查崖頂上的相關位置。
而剛開始查看的位置,離卡車輪胎的印痕,不過相差兩三米的距離而已。
「宸哥,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調查的方向一致,姜禧徑直走到他的身旁。
司宴宸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接著舉起手電筒查看。
「按照水潭裡掉落的車輛推測,卡車在掉落山崖之前,滑行的痕跡應該就在附近。」
「宸哥,你看,車子的印痕在這裡,那龍市軍區的人,已經把痕跡標出來了。」
那些車胎痕跡上,淺淺撒了一層白色的石灰粉末。
姜禧走到那些印痕前,手電筒的燈光直接打在上面。
明亮的燈光下,那些白色粉末畫出來的印痕非常清晰。
司宴宸快步走過來,仔細查看著這些痕跡。
姜禧避開了那幾串腳印的印痕,不著痕跡擋住他將要踩上腳印的動作。
這些腳印被人用細細的泥塵撒在上面,掩蓋了起來。
只露出微不可見的一點鞋邊的痕跡。
如果不是鷹眼升級卡的幫助,她也不會發現其中微小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那些腳印停下來的位置,卡車輪胎的印痕較前邊的印痕深。
她指著那處痕跡,故意大聲嚷嚷起來。
「宸哥,你看,這裡的痕跡比較深,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司宴宸順著她手指所指的地方,蹲下身子認真查看。
他來回比對著那些痕跡,隨後肯定地點點頭。
「小禧,你觀察得不錯,這裡的痕跡有異常,確實有問題。」
他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本筆記本和筆,認真地把這些異常記錄了下來。
「輪胎印深,證明卡車曾經停留在這裡」,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卡車能停留,證明卡車的剎車沒有問題,那就是人為之禍。」
姜禧不著痕跡地把手電筒的燈光,移到那處細微的鞋印上。
「呀,宸哥,你看這個痕跡,像不像鞋印的痕跡?」
司宴宸看向她指的位置,仔細觀察了片刻,用嘴巴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吹掉撒在上面的浮塵。
露出了一枚男人寬大的腳印。
「有人在這裡停車,卻沒有關掉卡車的鑰匙,而是讓卡車微微朝水潭墜下去。」
司宴宸伸手比劃著名那些痕跡,試圖還原出卡車當時墜崖的情景。
「腳尖的方向,恰好是面向懸崖的方向。」
「腳跟的位置較深,腳尖的位置較淺。」
「這就證明腳印的主人,是倒退著行走。」
「且那人手裡應該還提著一袋特意篩選過的細泥粉。」
「他在倒退行走的同時,把細泥粉撒在腳印上,掩蓋掉他的腳印。」
「什麼腳印?」
就在這時,懸崖邊沿處伸出一個腦袋,露出李營長的腦袋。
他許是聽到了司宴宸的說話聲,爬上崖頂的同時,大步朝姜禧兩人所在的位置走過來。
「司營長,你們是不是有了新發現?」
「對,你看這裡」,司宴宸指著那個腳印,略有些激動地說道。
「李營長,我們只要順著腳印尋找,或許能找到案發的第一現場。」
「腳印在哪裡?快讓我看看。」
李營長快速走到兩人的身邊,蹲下身子朝腳印仔細看去。
事情發生後,是他負責調查和處理這個地方。
他來回檢查了好幾遍,除了知道是有人故意把車子開進水潭的消息外,其他的線索,根本沒有丁點的進展。
哪怕他前往黃營長的任務目標那龍村調查,依然沒有查到什麼線索。
沒想到,司營長剛過來,就發現了這麼多被故意隱藏起來的線索。
「司營長,謝謝你們過來幫忙,你們可真厲害!」
李營長朝兩人露出了大拇指,隨後他的臉上浮起一抹失落的神情。
「不像我,除了知道是人為造成的故意墜崖外,竟連案發地點都找不出來。」
「李營長,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所擅長的本領也不一樣,不必妄自菲薄。」
姜禧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你們看,這串腳印往回走,意味著我們按腳印走下去,就能找到案發現場。」
她不動聲色地把司宴宸和李營長,帶到發現鞋底花紋的地方。
卡牌好用且很厲害。
但別人可沒有卡牌。
如果不是她有卡牌的幫助,大概率也不會看見那些痕跡。
從而錯過很多有用的線索。
接下來,姜禧一群人開始了分工合作。
姜禧負責把鞋底的輪廓,用白色的石灰粉末描出來。
司宴宸帶著一隊士兵,跟在她的身後,負責把鞋印小心清理出來。
好在他們不是查案破案,不用保留完整的鞋印。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想要確定那些開卡車的人,最後回到了哪裡。
李營長的工作是帶著他手下的士兵們,看守這方水潭。
直到水潭裡的卡車被拉起來,或者說找到黃營長一行人,他們才會離開這裡。
而在姜禧的他們在清理腳印的時候,被李營長攔在水潭外的村民們,正圍站在那裡,一臉八卦地看著他們。
他們小聲議論著,似乎在談論卡車墜崖那天的動靜。
可惜他們聊天的內容,姜禧大部分都了解,沒能從他們的聊天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