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幽冥金印懸於掌心,金光與陰氣交融,映得她面容明明滅滅。
「本來,你有的選,可惜……現在你沒得選了。」
准提咬緊牙關。
接引閉上了眼睛。
后土在身後輕輕哼了一聲,手裡騰蛇嘶鳴。
南焉回頭看了通天一眼。
通天面無表情,只是誅仙四劍往前逼近一寸。
南焉轉回頭,對準提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
准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一仗,他打不了了。
不是因為打不過。
是因為對面那幫人根本不講道理。
通天不要臉地護短,后土不要臉地撐腰,女媧偏要給哪吒爭口氣,冥河不要臉地堵後路,五方鬼帝不要臉地圍觀,哪吒不要臉地在旁邊哄媳婦。
而他只有接引。
接引還在那閉眼裝慈悲。
准提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把袖中兩件碧游宮法寶掏出來,往前一推。
「還你。」
南焉沒接。
「不夠。」
准提嘴角抽了抽。
他又掏出一個玉瓶。
「百年份的。」
「不夠。」
「……五百年份的。」
「還有佳夢關外三道防線,我截教弟子死傷撫恤。」
准提的手開始抖了。
「南焉施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准提道人。」南焉打斷他,笑得愈發甜美,「你莫要忘了,我身後站的這些人,還沒動手呢。」
准提抬頭看了看通天,看了看后土,看了看女媧,看了看冥河,看了看五方鬼帝,看了看酆都大帝虛影,看了看三萬陰兵,看了看鋪天蓋地的阿修羅族,最後看了看哪吒手裡轉個不停的乾坤圈。
他把牙咬碎了。
「好。」
「我賠。」
南焉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哪吒說:「你看,我說了他會講道理的。」
哪吒憋著笑,乾坤圈終於不轉了。
「小花仙,你厲害了。」
比他以前還能坑!!
南焉彎起眼睛。
「嗯,我以後可以站你前面了。」
哪吒瞪了她一眼。
「想得美。」
准提道人垂頭喪氣地往外掏東西,接引道人閉目念經仿佛超然物外。
殷商士卒跪了一地,仰頭望著那漫天神仙鬼怪,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握緊了兵器,手不抖了。
兵臨城下的西周將士,一個個呆滯著。
「這……這還怎麼打。」
「都打到這了……」
「不是說西周才是天命所歸嗎?這……」
那些人一個個丟下武器,虔誠的跪在地上。
不戰而降。
趙公明站在城頭,仰頭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
帝辛看著這一幕,熱淚盈眶,重重的向著通天鞠了一躬。
「多謝諸位相助,我殷商昌隆,定不負諸位今日所助!」
殷商百姓齊聲:「多謝上仙相助!」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人山人海齊聲道,震的九重天上都忍不住心顫。
空中降下一道金光,落在每一個神仙身上。
哪吒有些好奇的伸出手:「量劫……結束了。」
多寶笑著:「沒想到我等今日前來幫忙,居然還有如此意外收穫。」
金靈聖母笑呵呵的:「江山平定,這量劫,自然也就結束了。」
趙公明:「這是如此潑天的功德……」
「我們截教,道運更深了。」
天平徹底傾斜,闡教一個個的縮回去當起了縮頭烏龜,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更是一直沒有露臉。
這道門,狠狠的壓在了截教的身上,就連西方教和闡教的氣運,也開始變了。
南焉笑了下:「成了。」
哪吒:「怎麼了小花仙?」
她看著通天教主身上的功德金光:「師父已經以劍證道,但僅僅如此還不夠。」
「如今天下眾望所歸,民心所向,幽冥,西方,闡教,氣運皆聚於截教。」
「吒吒,這才叫天命所授。」
哪吒瞳孔皺縮:「你是說……」
南焉點頭,打斷了他的話。
有些話,此刻人多口雜,不方便說。
「等等。」
南焉忽然開口。
准提手一頓,抬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莫非這丫頭良心發現?
南焉指了指他手中玉瓶,「我截教弟子的本命法寶,豈是幾瓶靈藥能糊弄的?」
准提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你要什麼?」
「先天靈根。」南焉語氣平淡,「我知道西方教有一株菩提母樹,准提道人當年便是從其中悟道,我也不多要,只要你把菩提母樹給我,從前恩怨一筆勾銷。」
准提眼前一黑。
菩提母樹是他的證道之基,更是西方的底蘊!
「這不可能——」
「那便算了。」南焉轉身,對冥河微微欠身,「冥河老祖,當年元屠、阿鼻雙劍斬過的那些西方教弟子,名單我這兒還有一份,要不要重溫一下?」
冥河老祖哈哈大笑:「有!都有!老夫記性好得很!」
他現在可開心的很。
如此龐大的功德,母豬來了都能證道成聖!
他的身上殺孽太重,哪怕斬盡三屍也無法成聖,唯有一個法子,便是以大量的功德洗刷掉身上的血氣。
和南焉合作,真是他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准提一口老血湧上喉頭。
他扭頭看向接引。
接引還在閉眼念經,手中接引寶幢微微晃動,半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准提又看向三十三重天外,鴻鈞道祖的氣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位老人家擺明了不想管,或者說,管不了。
他現在恐怕自己都自身難保。
如此龐大的氣運落在了截教的身上,鴻鈞必然修為受損,他已經失了心了。
他咬了咬牙。
「好。」
一顆先天靈更換西方教存活,只要西方教還在,未來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若是西方教沒了,那就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