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氛圍甜甜蜜蜜的，另外一邊在幾千公里之外。
孟清月的母親和妹妹孟溪正提著購物袋往家裡走。
孟溪今年剛參加工作，身上穿著一件新買的淺灰色外套，隨意挽了一個丸子頭。
她身邊的母親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幾盒點心，像是忽然想起來，不經意問了一句。
「對了，你姐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孟溪搖了搖頭，自從上次中秋後就沒有再打過了。
以前過年過節，她姐都會打電話回來問候一下，有時還會給家裡寄點水果。
但今天都已經下午了，手機還是安安靜靜的，連條祝福都沒有。
「哦。」
母親答應了一聲，低著頭就去走路，過了好一會嘆了口氣。
「唉，不打就不打吧，這樣也好，就是那孩子的命。」
「還有等會我們要去你奶奶家了，要是她打電話來，你就去外面接。」
孟溪點點頭，沒有說話，她不明白母親到底是怎麼想的，是真想姐姐還是怕姐姐給這個家裡添麻煩？
家裡人的表現一直都是很矛盾的，她捉摸不透。
以前她總覺得母親很為難，是愛姐姐的，畢竟當初還拿了錢，可現在在家裡待了太久，她也看到了太多東西。
父母的愛是有條件的，現在她成了家裡唯一的孩子。
工作也是父親幫忙找的，就在家附近，工資不高不低，活也不多，但都能住在家裡。
她很清楚，在這個家裡她是享受利益的，就像一個站在岸上的人，看著家裡人把她的姐姐推向大海。
母親再次開口了。
「小溪啊，你可一定要聽話，你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了。」
「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也受不了什麼打擊，以後我們都得靠著你。」
孟溪輕輕答應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她姐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裡過元旦的孤獨樣。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沒辦法改變，只是心疼姐姐。
元旦，迎接新年，也是個小團圓的日子，宋衛東跟著一個情人回了老家，對方家裡把他當未來女婿一樣招待。
儘管這個女人的父親只比宋衛東大五歲，但依舊熱烈暢談中。
個個都捧著他，就沖他開來那輛寶馬，他是大老闆，一出手就是一條好煙。
帶他回家的女人心裡也有點小算盤，想看看通過家人的施壓示好，能不能讓宋衛東跟她領證。
客廳里都是女人家的親戚，熱熱鬧鬧的，幾個孩子都過來喊他。
這些孩子有比他家宋尋小的，也有比宋尋大的，他通通給紅包，一個不落。
他喜歡這種場合，這也是他夢寐以求的，也是他這輩子都沒辦法達到的。
他說過自己沒文化，他老家的說法就是如果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燒的錢收不到，在下面很可憐的，做了太多缺德事，他害怕。
外面這些孩子嘴再甜，但都不是他的。
正聊著天，這時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跑了過來，一把搶走了旁邊一個穿黑色夾克男人手裡的煙。
「爸！你又偷偷抽菸，上次體檢醫生就說了讓你戒菸，你都答應我了！」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碰了一下女兒的頭，「好好好，不抽不抽啦，我才剛剛拿起來，沒抽呢。」
父女倆笑著說話，旁邊的人也跟著笑，宋衛東靠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場景。
他忽然想宋尋了。
很小的時候，他回家還會跑著過來叫他爸爸，後面是從什麼時候不叫了，他也不記得。
只是覺得孩子長得太快了，瞬間就長大了。
他常年都在各個情人家裡輪轉，哪有空去看孩子，當然覺得孩子長得快。
沒抱過，沒背過，宋尋的兒童期，青春期，少年期全錯過了。
今天是元旦，他下意識想，那孩子應該是去找朋友了吧。
他自己也知道就是個藉口，一個讓他心裡負罪感不那麼重的藉口，因為他很清楚這些年宋尋都是一個人過的。
他掏出手機給宋尋又轉了一筆錢，女人在旁邊看到眼睛都快盯穿了。
似乎金錢就能消除那些愧疚。
至於被兩邊家人突然惦記起的孩子，根本不像他們想的那樣孤零零的。
家人的同情只是暫時的，處於口頭表達，現在兩人不需要了。
孟清月今天做了海鮮宴，大部分以海鮮為主。
她說要給家裡的崽子多補充蛋白質，現在還在長身體，海鮮就是優質蛋白，多吃點對身體好。
宋尋端著一盤鮑魚燒黃魚走出來，濃郁的醬香味撲鼻而來，醬汁裹得亮晶晶的，茶几上已經擺了一半的菜，涼菜，熱菜混合著。
她把魚肉放下時沒忍住悄悄偷了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
這點小動作被廚房裡的孟清月逮了個正著，主要是她的眼神總會追隨著那個人。
給喜歡的人做飯，從頭到尾都能感受到幸福。
「你個狗崽子，哪有那樣偷吃東西的？」
宋尋笑著小跑到廚房，那顆小虎牙露出來，「姐姐做的菜太香了，沒忍住嘗嘗。」
孟清月正在切黃瓜，主要用來當擺盤，切了個花式的，擺在旁邊翠翠綠綠的很好看。
她拿起一塊黃瓜咬著一半，伸手把那個笑眯眯的人勾過來，就這麼餵過去了。
「姐姐告訴你要這樣偷吃東西才香，對不對？」
「對，特別香。」
孟清月快愛死她家宋尋的眼神了，純粹的也好，帶著欲望的也好，滿眼都是她。
她實在沒忍住，貼上去對著宋尋的脖頸，留下一個曖昧的痕跡。
但某隻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她的脖頸特別怕癢，只能一直硬撐著。
孟清月伸手摸了摸那塊痕跡，「標記一處地點，我的！」
說到這個也是孟清月最無奈的，其他的宋尋都很好學，幾乎是一點就透，唯獨種草莓這個事情難於上青天。
多次教學都教不會，每次那崽子在她身上一通胡鬧，最後連個紅印都留不下，宋尋總怕弄疼她。
窗外大街小巷都掛上了新年的紅燈籠，在這裡只有屬於她們兩個的安穩和幸福。
正式吃飯時兩人看著滿滿一茶几的菜，都看著對方笑。
看上去好像太誇張了，兩個人做了十二道菜，但這是兩個孤獨的人遇到一起真正意義上的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