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是晚渡最早的那批員工,更是有一次她被一個喝醉酒的男人調戲。
孟清月身為老闆,第一時間讓男人道歉,然後直接選擇報警,沒有小事化了。
當時連小趙自己都覺得這個事情不用報警,她在太多店當過服務員。
這個行業不被尊重是常有的事,甚至有些事她都習慣了,她在其他店被那些喝醉的人調侃幾句。
自己也就是氣到跺腳,扭頭走了,沒有人會把這個事情當真。
老闆不會管一個服務員的什麼心理健康,真實感受,只在乎利益。
只有在晚渡這裡她感受到了尊重,孟清月當時說,如果她連自己店裡的員工都保護不了,那還開什麼店?
明明那時她是最怕報警的,因為她那段特殊的經歷,她很抗拒和那些人打交道。
人都是複雜的,小趙喜歡吃瓜,又八卦,還喜歡占小便宜,但如果孟清月真的出事,她會義無反顧站出來。
就像她知道宋尋是校霸,之前還有點怕宋尋,剛才氣沖沖地直接把人喊出來。
在大吧檯後面的小情侶膩膩歪歪地說著小話,跑出去的林洛心裡七上八下的。
剛開始臉上被人迎面潑了一杯冰水,她是屈辱的,現在是後怕。
拯救者的心態讓她太過於高高在上,她忘記了,宋尋是校霸,本身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她剛才竟然敢那樣罵宋尋,不管是被校霸揍,還是被孟清月去找她父母,找輔導員。
甚至把這些事情發在校園牆上,哪一條都是她無法接受的。
那杯潑在她臉上的水確實讓她清醒過來,她真的怕了,連夜找輔導員請假,只想先躲過這陣風頭。
而對小情侶來說,這個插曲已經過去,就像宋尋說的,外人不重要。
沒了林洛的打擾,宋尋在學校的日子更清淨了,放學就第一時間回家,有時孟清月甚至還來學校接她。
下學期開始,宋尋的實操課也越來越多了,她最喜歡的就是實操課。
課上的老教授講解著模型的拆解要點。
以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能做什麼,小學時老師問大家的理想,大部分同學是醫生,警察,老師之類的。
宋尋說她的理想是找媳婦,當時全班都在笑,老師氣得大聲讓她滾出去,因為覺得這個孩子在跟他對著幹,故意在課堂上搗亂。
那時的宋尋沒有朋友,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的陪伴,宋衛東好長時間都不回來,每次跟她通話就說讓她等著,給她找一個新媽媽。
保姆們都笑著調侃,告訴她哪是找新媽,宋衛東就是想甩了她這個拖油瓶,等找到新媳婦,生了新孩子就不要她了。
保姆們口中的找媳婦,宋衛東也要找媳婦,這在小小的宋尋眼中就是很重要的事,既然大人都在談論的事,那就是很厲害的事。
所以她才說她的理想是找媳婦,課堂上的宋尋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要不說童言無忌呢,那時看上去她很傻,可她只是一個缺乏情感教育的孩子。
從學校出來後,宋尋手上抱著不少東西,下午沒有課,她手上拿著的是手工作業,要做一套微型齒輪傳動的仿生飛鳥模型。
回到家後吃了飯,客廳的茶几上被宋尋清出了大半。
攤開放著工程圖紙,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旁邊還放著美工刀,鑷子,細砂紙,還有一些薄木板。
她正在給木板打孔,拿定位針輕輕扎點,再小心操作,每一步都算好公差。
孟清月穿著睡裙站在二樓的走廊看著她,剛開始是被那認真的身影吸引,可看著看著視線就滑到了那雙手上。
做這些機械手工時,那雙手穩得不行,捏鑷子時指尖幾乎不抖,輕輕夾起指甲蓋大小的齒輪,精準卡進窄小的卡槽。
修長的手指捏著細銼刀,手腕發力均勻,一點點打磨著木料的邊緣。
孟清月看了半天,舔了舔嘴唇,趴在二樓欄杆的位置喊了一聲。
「尋崽。」
宋尋剛抬頭,一條絲綢的內褲從二樓輕輕拋了下來,她下意識伸手抓住。
「呵呵,手還挺準的,獎勵你的,等會洗了去。」
宋尋捏著褲子看著她笑,「好,我做完作業就去洗!」
孟清月撇撇嘴,不對勁啊,她都暗示成這樣了,怎麼不上來?
最後只能看著那個人又把注意力放回桌上那堆零件上。
她也知道這是宋尋的作業,那是正經事,可偏偏越是這種正經的模樣,她越想逗。
沒多久,孟清月從樓上下來,在宋尋身邊轉了兩圈,第一次經過客廳,去陽台收衣服。
第二次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元寶拎起來抱在懷裡說它長胖了。
宋尋也笑著跟她說話,但就跟定在那個位置似的,無動於衷。
孟清月抱著貓在沙發上望著她,宋尋平時的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黏在自己身上,現在面對那些圖紙和木料,全身心投入了。
突然有些吃那些圖紙的醋,這些醋意本來就來源於愛意和占有欲,都是不講道理的。
剛才還抱著貓的人跟一陣風似的進了一樓的書房,就丟下一句話,她也去書房排新的酒單。
元寶這個工具貓躺在沙發上一臉懵的直起腦袋,剛才不是還被抱著嗎?
宋尋抬起頭,愣了半秒才慢慢從自己的世界裡抽離出來,眼神還有片刻的恍惚。
她還沒說話,孟清月連背影都看不見了,走的這麼快啊。
客廳里的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全部零件打磨組裝完畢了,現在只需要檢查看齒輪是否能正常轉動。
忽然書房裡的孟清月喊了一聲。
「尋崽,我有事情需要幫助。」
「來了!」
宋尋放下手裡的作品,立刻起身,她到書房時,孟清月坐在書桌前,電腦上是一份空的表格。
每過一段時間晚渡的酒水就會重新更換,周圍都是學生群體,新鮮度是第一要保持的。
「姐姐?」
「嗯,這個桌子總晃,你過來幫我看看怎麼回事?」
宋尋伸手試了試,桌子很穩,但她知道姐姐不會說錯,彎下腰仔細看桌子的連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