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尋下意識低頭想叼著那根手指,孟清月笑著躲開了。
「乖一點,不准急。」
「課文看得怎麼樣了?」
宋尋的眼睛盯著她的手,「好看,特別好看。」
孟清月的笑聲在旁邊響起,課文能有什麼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她家宋尋說的是什麼好看了。
她走到宋尋身後,彎下腰,下巴放在宋尋的肩膀上,宋尋能感受到貼在她後背的那片溫度,那片柔軟。
孟清月的發尾還在滴水,水珠滴在宋尋的手臂上輕輕滾落。
「尋崽,你們今天上的什麼課?你講給姐姐聽好不好?」
「我想聽。」
上課,課本。
宋尋努力讓這些詞進入自己的耳中,讓思緒重新回歸,可是她做不到,甚至今天上課的是哪位老師,她都忘記了。
孟清月繼續逗她。
「要是你不給我講課,就沒飯吃知道嗎?」
宋尋低頭看了看課本,上面有很多她勾畫出來的重點。
為了吃飯,她只能努力回歸自己的思緒,可是好難,比任何考試都難,她好像做不到。
最後只能磕磕絆絆的照著課本開始念,那些專業名詞,那些機械電路是她最感興趣的,現在全成了一團漿糊,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參透。
腦海里心裡全是孟清月。
孟清月的聲音帶著笑意,就在她耳朵邊上。
「尋崽,你是好學生嗎?」
「姐姐……我,我不知道。」
「呵呵,你看你那樣,姐姐都不想讓你看書了。」
孟清月看著那只在燈光下紅到滴血的耳朵,明明最先動的是心,但耳朵總會提前暴露。
心底的壞心思越來越滿,在她後背蹭了蹭,「尋崽太壞了,都不好好學習,課本上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們就換個話題,你告訴我,你現在想幹什麼?嗯……或者說還想上課嗎?」
宋尋搖頭,她一直都不想上課,是孟清月告訴她這叫小情趣。
孟清月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忽然直起身往後面退了幾步。
身後的溫暖驟然消散,宋尋下意識轉過身,幾乎同步跟著孟清月就站起來了。
目光追著她退後的方向走,就像被一根線牽著,怎麼都移不開。
宋尋甚至不知道燈光是什麼時候暗下去的,孟清月躺在那張大床上,雙腿交疊,笑眯眯地看著她。
糖始終都是甜的,尤其被換著花樣的給過來的糖更甜了。
桌上的課本攤開著,筆也滾到了一邊,那個課堂上認真聽講的人早就不復存在。
酒店對面的玻璃窗上映射出一對倒影,愛學習的小朋友跪在地上認真學習,姐姐正在笑著指導。
孟清月忽然明白了,那些年跳過的片頭很有趣啊,之所以跳過,原來是因為自己不是主角。
引導懵懂的小朋友很有意思,這份屬於她的片頭永遠不會跳過了。
宋尋是覺得很刺激,她還擔心會不會半夜有人突然來檢查。
有時會有些走神,她對孟清月說的話深信不疑,但這點走神很快就被姐姐又帶回正事上。
長夜漫漫,最開始的那點擔心也漸漸消散了,都顧不上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兩人坐在回家的高鐵上,宋尋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不過她不生氣,依舊看著孟清月笑,這不能叫騙,這叫姐姐逗她玩,也是小情趣。
孟清月靠在她肩膀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比她一個人來時開心太多了。
「沒錯,這就叫小情趣,昨天看你那樣,我都想給你拍下來了。」
宋尋笑著給她剝松子。
「我昨天后悔沒開車來,還在怪宋衛東,怎麼不早讓我出生幾年,要是年齡夠了,我們昨天晚上都可以去領證!」
同性婚姻是這幾年剛剛落實的,落實下來還面臨很多問題,領證需要準備的材料太複雜了。
除了戶口本之類的,還需要雙方監護人的知情同意書,財產公證等等一系列的證明。
剛推出的第一年就有人利用這個漏洞,有騙婚的同時跟男跟女領證的都有,或者是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領的證,鬧得沸沸揚揚。
所以只能升級領證的門檻,很多東西看上去複雜,其實也是在保障大家的權益。
以前遇到這個問題,孟清月會逃避,現在領證她就想到宋尋這輩子都是她的了。
「反正我是記住了,你是要跟我領證的。」
「跟我領了證,這輩子只有這一本,不會有離婚的可能,你最好是想清楚,沒有後悔的機會!」
宋尋把剝好的松子餵在她嘴裡。
「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機會,我這輩子只想讓孟清月做我妻子!」
這些話總像畫大餅似的,因為距離很遙遠,可孟清月全都記在了心裡。
宋尋肯定不會騙她。
這段短暫的出差之旅回來後,小情侶的日子繼續,兩個人的日子比一個人時過的還要快。
過年時,孟清月還計劃著宋尋過生日她該送什麼禮物。
結果轉眼宋尋的生日就要到了,孟清月是打算去海邊給宋尋過生日,能玩她喜歡的摩托艇,晚上還能在海邊烤海鮮。
在距離宋尋生日到來的前一個星期,兩個人在家裡規劃好去海邊遊玩三天,一切都商量待定了,就準備後面出發。
宋尋十九歲的生日,孟清月想讓她過得更有意義,彌補以前那些生日的缺失。
第二天早上,宋尋剛下課就收到輔導員的信息,讓她去辦公室一趟,說她母親來了。
看著那條消息,宋尋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冒起來了,又是上次那個女人嗎?
她心裡煩躁無比,宋衛東的這些女人怎麼跟陰魂不散似的,上次跑到學校來冒充她母親,這次又來!
她本來不想搭理的,但轉念一想,家裡還有孟清月。
那個女人是知道家裡地址的,如果不去,如果跑到家裡去打擾,更讓人心煩。
宋尋收起手機,拎著書包就朝辦公樓走,她的臉色很不好,一次次拿母親這種事情來欺騙,她真想把那個女人揍一頓。
她氣沖沖地來到辦公室,只是剛到門口就愣住了,因為這次是真的母親。
比起上次在超市里見到時,許梅瘦了很多,看上去很憔悴,穿著一件米黃色的外套,正在和輔導員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