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星盜果然是為了沈然冕下。」
「對啊,不襲擊,不搶劫,想方設法的靠近第九軍團那邊,不就是因為冕下在那裡。」
「上將,依我之見,還是將冕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好了。」
「我也贊同,冕下待在第九軍團的軍艦上,有個萬一,這對帝國將是沉重的打擊。」
黎諾爾上將沒有回答提出建議的軍雌。
看著光腦上的信息,黎諾爾的心居然慌亂了一下。
「上將,卡倫他曾經和一個雄蟲交往過,後來那個雄蟲失蹤了。」
「那個雄蟲是現任雄保會的學生,也是他雌子的唯一蟲崽。」
黎諾爾知道那個雄蟲,二十年前,蟲皇也也發動了改革。
通過提高雌蟲的權益,以及加強對雄蟲的教育,來調和雌雄之間的矛盾。
這位雄子寫了不少社會學著作,他提倡雄蟲必須進入各大重要行業學習。
也是因為他,雄蟲有了工作的權利。
現行的雄蟲保護法就是他改進的。
這部法律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貴族雌蟲對雄蟲的圈養。
正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起來的時候,非法實驗室案被擺上了明面。
好不容易修復好一點的雌雄關係,頃刻間蕩然無存。
二十年了,新一代的雄蟲已經成年,他們再次回到了起點。
嬌縱,殘暴,天真,貪婪……
雄蟲用這些來保護自己。
而雌蟲也回到了起點。
而那位雄子也沒有蟲再提及,因為當時他追求的雌蟲正是非法實驗室的四大負責蟲之一。
期間,這位雄子莫名失蹤,有蟲認為他是被雌蟲欺騙,有蟲則認為他和實驗室負責蟲串通一氣,為了提升自己的等級。
是非對錯,誰也說不清,只知道當年的核心蟲只有一個漏網之魚。
現在,無數的證據和線索都指向了卡倫就是當年那個漏網之魚。
可是卡倫並沒有經歷造假,他的一切履歷都是真實的。
一個蟲真的可以在警署任職期間修完信息技術學,然後一邊上班,一邊抽時間做非法實驗,在被追查時,又憑藉特招進入軍部,蟄伏十年,一舉做到上將的副官。
卡倫圖什麼?
有這個精力,找個偏遠一點的星球生活就好了,即使他心有不甘,以他的實力,再弄個私人實驗室,也有可能。
進入軍部,這不是加大了暴露的風險。
還有那個失蹤的雄蟲,是否和卡倫是一夥的呢?
黎諾爾暫時猜不透對方的意圖。
「報告上將,第九軍團遭到了襲擊!」
「不知道星盜使用了什麼藥劑噴霧,接觸到的軍雌均引發了精神海暴亂。」
黎諾爾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下達命令。
「通知第九軍團後退,準備離子雷射炮,直接火力覆蓋打擊,不留活口。」
「同時,機甲第一小隊隨我出艙阻擊,務必使第九軍團主艦與星盜拉開距離。」
「是。」
——
「不知道失火的原因,那次之後,我就非常害怕漆黑的封閉空間。」
此時的嵐安和芬利不知道危險即將降臨。
芬利正和嵐安講他被困在火災里,雷米將他救出來的事情。
「我雌君的蟲翼可大可好看了,那個時候我才十二歲,比雌軍矮很多。」
「巨大的紫色蟲翼展開,雷米一拳打碎了窗戶的玻璃,我都沒有反應過來,雷米就將我整個包裹在蟲翼里。」
芬利想到那個場景,就愉悅的眯眼。
雷米當時怕火燒傷芬利,就用蟲翼包裹著他,害怕外化骨刺劃傷芬利,於是全部收起。
「不要看,芬利。」
雷米說完這句話,就帶著小雄蟲從高樓跳下,耳邊是疾馳而過的風聲,雷米準備在離地面兩米左右的時候展翼緩衝。
「等雷米打開蟲翼的時候,我們已經在地面了,我連下墜的感覺都沒有。」
嵐安:「雷米好厲害。」
芬利:「當然。」
兩蟲本來就是青梅竹馬,芬利又自小沒了雌父和雄父,雄父的雌侍要麼離世,要麼改嫁,雖然雄保會定時看望,補助也及時到帳。
但生活中的細微照顧,情感上的陪伴支持,一直都是雷米。
在芬利成年的那天,中心商業街上的全息投屏上,由芬利親自繪畫的雷米側臉放映了一整個晚上。
紫發軍雌側顏冷冽,深紫眼睫垂落,抬眼一瞬輕眨,紫發隨光影輕晃。
雷米常年對外冷臉,又生了一雙三白眼,可這幅畫全是冷感里藏著細碎溫柔。
也就是在那個晚上,雷米和芬利結為伴侶,正式居住在一起。
「雄主,果茶做好了,我端上來了。」
雷米說完,就準備上樓。
「不用端上來,我和嵐安下來喝。」
「好。」
嵐安跟著芬利走出書房,正要下樓,轟的一聲,整個屋頂被雷射切開。
然後炸得四分五裂,引起的氣流將芬利從走廊掀飛。
嵐安:「芬利!」
雷米:「芬利!」
嵐安抱著斷掉的柱子勉強穩住。
雷米第一時間展開蟲翼,接住了快要落地的芬利。
是星盜,可是他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不等雷米細想,外面的軍雌為什麼不來幫忙。
一個綠色頭髮的亞雌在空中發射了捕捉網,將嵐安帶走了。
「哥哥,那個要帶走嗎?」
綠色頭髮的亞雌發問,雖然老大發話,這次主要目標是劫持黎諾爾上將的雄主,如果可以的話,能抓到那個雙S級雄蟲最好。
但是他口中的哥哥卻命令到:「不要多生事端,抓到目標就行了,另一個不過是B級雄蟲,抓了也是賣了,我們不缺這點。」
「知道了。」
短短一瞬,雷米和芬利看著綠髮亞雌在空中給嵐安打了一針,嵐安就失去了意識。
將嵐安扛上肩頭,綠髮亞雌還回頭惡意的打量了一下芬利。
留下一句話,「喂,那個紫發,你的雄蟲長得不錯,下次再遇到,我一定睡了他。」
說完,立馬上了飛行器。
等他們走遠了,雷米才帶著芬利從廢墟一般的房子裡出來。
雷米這才看到黎諾爾安排的軍雌,全部被割了喉。
可是,這怎麼可能,他們可都是第七軍團訓練有素的戰士。
而且,如果外面發生了什麼,自己身為軍雌,不會一點都感受不到。
雷米巨大的紫色蟲翼包裹住芬利,防止他看到周圍的血腥。
「雷米,嵐安怎麼辦?」
「我在接住你之後就通知了黎諾爾上將,現在,只能讓上將派蟲解救嵐安閣下了。」
而另一邊,黎諾爾在作戰時,接觸到了星盜所使用的藥劑。
隨行的軍雌接連引發了不同程度的精神海暴亂。
唯有黎諾爾不受影響。
但這不能讓黎諾爾開心和慶幸。
其他軍雌感受不到,但黎諾爾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藥劑里有嵐安的信息素。
「雄主。」
「嵐安。」
黎諾爾心裡升起了巨大的恐慌,星盜開始撤退了。
他們的目標不是沈然,而是嵐安。
通訊器里響起軍雌的報告聲。
「上將,星盜劫持了嵐安閣下。」
一瞬間,黎諾爾耳邊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但他依然用克製冷靜的聲音發布著命令。
「通知第九軍團,立馬將里文殿下和沈然冕下護送回主星,全程由安洛米爾少將負責。」
「打開瀾汐星的躍遷點,讓瀾汐星的警署配合維持秩序。」
「第七軍團四五分隊配合警署,若有趁亂打劫的,就地擊殺。」
「一分隊隨第九軍團返航。」
「二三分隊隨我追擊星盜。」
「是。」
綠髮亞雌將肩上的嵐安粗魯的丟到船艙上。
「草,我頭疼死了,這該死的雄蟲,居然用精神力攻擊我的精神海。」
「他雌的。」
亞雌罵完,蹲下身將昏迷中的嵐安的臉捏起。
看清嵐安臉的那刻,亞雌明顯被驚艷了。
「長得不錯。」
「交貨前,我可不可以先睡一下?哥哥。」
藍發亞雌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蹲下身來將一個抑制環戴在了嵐安脖子上。
「好了,實在想要雄蟲的話,去黑市買一個就好了,這可是那位要的蟲,還是不要動的好。」
亞雌的哥哥說完,綠髮亞雌不悅的皺了眉。
雄蟲不都是用來睡的嘛,他先睡一下怎麼了。
不過,他最聽哥哥的話,哥哥說不能碰,那就不碰了。
但是真的好不甘心啊,這個雄蟲真好看。
綠髮亞雌捏著嵐安的臉摩挲,最終左右權量了一下,只是掏出光腦對著嵐安的臉拍了一張特寫。
看著自家亞雌弟弟那副捨不得的樣子,藍發亞雌再次警告:「到了黑市就把他放在那,那位會來接走他的。」
「你最好不要——」
「哎呀,知道了,我不惦記總行了吧。」
「我從來都很聽你話的,哥哥。」
——
「黎諾爾,你現在立馬回到主星。」
蟲皇終於和黎諾爾通上話了,這三天裡,黎諾爾死守著瀾汐星和鄰星的躍遷點,甚至私自調動第七軍團主力前往黑市和邊緣星。
「黎諾爾,如今新型藥劑投放市場,主星正是缺少駐守的時候,你私自調動第七軍團,知道什麼後果嗎?」
黎諾爾:「我知道了。」
蟲皇:……
你知道還下令,塞維魯真的想把黎諾爾腦袋撬開看看,一個C級雄蟲,值得如此嗎?
但也就心裡想想了。
蟲皇嘴上說到:「黎諾爾,貴族勢力虎視眈眈,主星目前混亂得很,你——」
黎諾爾毫無感情的說:「讓沈然去對付他們。」
蟲皇皺起眉頭,「黎諾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讓沈然去,先不說這個雄蟲有沒有這個能力,他如果真的擺平,沈然和安洛米爾就真的可以接替黎諾爾的位置了。
要知道,黎諾爾也是貴族出身。
「你雌父和雄父一直吵著見你,你的家族有受創嚴重,黎諾爾,你要為自己打算,失去了權力和財富——」
黎諾爾:「為了蟲族,就不要生出這樣的私心了,陛下。」
「如果只是針對落迦和奧康納家族,那剩下的萊涅將會一家獨大。」
「我活著的時候,萊涅家族會做到忠心耿耿,那我死了呢?」
「再者,我對塞維魯·涅伽爾忠心耿耿,那今後您怎麼保證我對里文忠心耿耿。」
塞維魯:「黎諾爾,我——」
黎諾爾還是打斷了蟲皇的話,他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好。
他現在不在主星,那麼誰去幫助蟲皇對付貴族,誰去負責鎮壓叛亂。
就決定了誰會取代自己的地位。
「舅舅,讓沈然去吧。」
「讓安洛米爾去吧。」
「一個雙S級雄蟲,一個S級軍雌,兩蟲都出生平民,不會偏向任何一方。」
黎諾爾說完,在心裡補充到:況且,主角的任務不就是拯救蟲族嗎?
「如果您相信我,就相信沈然吧。」
塞維魯自知勸不動黎諾爾,況且他也被說動了。
這把改革的刀應該刺向所有貴族,包括黎諾爾,也包括他自己。
隨著蟲皇的嘆息,黎諾爾說:「我只調動第七軍團的二三小隊。」
「嗯。」
蟲皇默許了黎諾爾放棄爭奪權力,去尋找自己的雄主。
蟲皇覺得一個嗯字還是太少了。
最後祝福到:「黎諾爾,希望你和嵐安都平安歸來。」
「謝謝。」
掛斷光腦後,黎諾爾揉著眉心,撐在指揮台上。
他已經三天沒有休息了,但這對軍雌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即使三個月沒睡,軍雌依然可以戰鬥。
使黎諾爾倍受煎熬的是找不到嵐安。
明明最後的定位信號就是在Z星系的黑市,但隨後就再也接收不到信號了。
眼淚一點點匯聚,最終從打轉的眼框裡流出,匯聚成線,滴落在指揮台。
黎諾爾從黑市救出了不少雄蟲,瘋的瘋,傻的傻,無疑不都是被雌蟲控制,侵犯造成的。
黎諾爾好害怕。
嵐安,他的嵐安,他的小雄主才20歲啊。
蟲族可是能活到五百歲啊,嵐安這么小,如果遭遇了這些,他怎麼活?
黎諾爾知道,嵐安是不會為了活著而苟且妥協的。
小雄主真的遇到了那種情況,只會有死亡一個選項。
崩潰的哭過之後,黎諾爾又開始搜查。
黎諾爾想:如果只能找到屍體,那麼他就殺光所有涉事蟲,然後自殺,隨嵐安一同安葬。
黎諾爾永遠都不會離開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