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第二天，星艦還在躍遷航道里。
黎諾爾赤裸著從床上爬起來，踩到地上的時候捂著肚子蹲下去，在床邊緩了一下。
嵐安悉悉索索的攀到他背上，「雌君，我要……」
黎諾爾身體一抖，扶著床邊站起來，「要什麼？」
黎諾爾語氣有些沉悶，他懷疑自己昨天一刺激之後，小雄主已經記起來了。
他的……好痛啊！
嵐安懵懵的，不知道黎諾爾為什麼說話沒有之前溫柔了。
但是不妨礙他要表達自己的訴求，「我要……吃飯。」
黎諾爾：……
經過一晚上的勞作，他的肚子飽飽的，嵐安的肚子扁扁的。
黎諾爾儘量並著自己的兩條長腿，眼尾泛紅的看了一眼嵐安。
「等雌君給你餵飯。」
嵐安的眼睛彎起來起來，萌萌的對著黎諾爾笑。
「好……」
黎諾爾別過頭，不再看嵐安的笑臉，一瘸一拐的往浴室里去。
軍雌的敏銳讓他對背後嵐安的視線感知得一清二楚。
黎諾爾破天荒的在嵐安面前感到有些羞恥，好在幾步就到了浴室。
打開花灑給自己沖了下身體，黎諾爾也放鬆下來，儘可能給自己清理乾淨。
溫熱的水流帶走了粘膩感，不過一會兒黎諾爾就收拾整齊出來看了一眼嵐安。
「雌君……」
黎諾爾無奈嘆氣，應了嵐安的呼喚，將對方抱到浴室洗漱。
然後又把收拾好的小雄主放在床上，自己出去給嵐安拿了吃的。
黎諾爾餵嵐安吃完營養液，看著他那雙安安靜靜的琥珀色眼睛，到底沒忍住，問了出來。
「嵐安。」他放下碗，「你想起來了？」
嵐安望著他，眨了眨眼。
「記不記得，我們以前就住在一起？我給你做過很多次飯，晚上都抱著你睡。」
嵐安歪了歪頭，像是在很認真地想。
想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神情乾乾淨淨的，沒有勉強，也沒有困惑，就是單純的、空白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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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諾爾感知著他的情緒。
沒有波動。
沒有任何想起來該有的悸動，只有一片白紙一樣的茫然。
黎諾爾心裡那點期盼落了空。
嵐安不知道他怎麼了，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胸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像是在安慰他。
黎諾爾彎起嘴角，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反正嵐安還在他懷裡。
慢慢的總會想起來的。
——
回到主星的家，是第二天傍晚。
屋裡靜悄悄的，黎諾爾早早將滾滾的雲端數據送去維修，還沒接回來。
嵐安站在玄關，好奇地四處看，最後退回黎諾爾身邊，攥住他的衣角。
黎諾爾觀察嵐安的表情，細細感受心中的情緒，引導著對方來到客廳的搖搖椅上。
「有一天我去接你放學，逛商場的時候買回來的。」
黎諾爾說著話，將嵐安抱起放在搖椅上。
「嵐安先玩著，雌君去做飯。」
「…嗯。」
黎諾爾笑了笑，向廚房走去，嵐安自顧自的在搖椅上玩。
——
天色暗下來，屋內的的燈打開，嵐安坐到餐桌前看著黎諾爾將做好的飯菜擺好在桌上。
一碗用野苔蘚做的羹。
那是垃圾星上才有的東西，黎諾爾提前托軍需官弄了點乾苔蘚回來，煮成糊糊，端到嵐安面前。
嵐安低頭看了看，沒有疑惑，端起來喝了一口。
黎諾爾閉眼感知。
沒有驚喜，沒有排斥，像在吃一頓吃過無數次的、普通的飯。
黎諾爾心裡有了數：起碼在六歲以上。嵐安和雌父生活的那幾年，吃得最多的就是這個。
黎諾爾將苔蘚羹從嵐安手裡拿過來放在自己面前，翻出一支劣質營養液。
用小勺子弄了三分之一餵給嵐安。
營養液味道寡淡，還帶點澀。
嵐安含了含，咽下去，眉頭都沒皺一下，還舔了舔嘴唇，並不嫌棄。
黎諾爾想，能接受這個，那肯定超過了十二歲。流落垃圾星的時候，這種營養液嵐安喝過不少。
嵐安歪頭，疑惑的看著黎諾爾將營養液拿走，又換了一種食物餵自己。
帝國醫院的雄蟲特供餐。
配比精細，口味清淡，是雄保會給登記雄蟲配的標準餐食。
嵐安吃得很好，一口一口，很乖。
黎諾爾想，十六歲以後。嵐安離開垃圾星，在帝國醫院那陣子，吃的就是這個。
嵐安還沒有吃完一半，黎諾爾就拿走了，換上了自己最拿手的煙燻肉排。
「今天醃製的時間短，口感可能有些不好。」
黎諾爾一邊說，一邊將肉排切成小塊放到嵐安碗裡。
切好的肉排裡面還是嫩紅的，汁水順著刀口慢慢往外淌。
嵐安咽了咽口水，吃到嘴裡的時候，愣了兩秒。
煙燻的香氣厚厚地裹著肉，帶一點焦甜的尾調。
黎諾爾勾起嘴角，看著嵐安眼睛慢慢亮起來，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完一塊，又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盤子。
黎諾爾將剩下的肉排切好，裹上菜葉，餵給嵐安。
「好了，今天晚上只能吃這麼多。」
黎諾爾打斷了嵐安還要繼續吃的動作，以嵐安正常的食量，吃完一塊肉排已經是多的了，再吃就要肚子痛了。
嵐安也乖乖的聽話，看著黎諾爾將苔蘚羹還有剩下的營養液以及肉排的邊吃掉。
「……雌君。」
黎諾爾又把嵐安抱起來，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給嵐安打開投影。
「這是我們去瀾汐星拍的，雄主先看著，我去收拾餐桌。」
「好……」
黎諾爾忍不住摸了摸嵐安的側臉，對方也習慣性的貼著手心蹭了蹭。
暖黃的燈光打落在嵐安的黑髮上，黎諾爾有些捨不得離開。
俯身坐在嵐安旁邊，將對方抱到腿上，手一下一下從頭頂順到背部。
明天滾滾就修好了，等它回來再收拾吧。
黎諾爾做好決定，噙著笑，抱著嵐安輕輕拍背，輕輕晃。
「明天雌君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嵐安被摸得舒服，壓根沒聽清黎諾爾說什麼，但是這兩天他已經養成習慣，黎諾爾只要問好不好的問題，他只要回答好就行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