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爾吻得很有技巧,對於現在的嵐安來說,雌君給予的愛欲使他欲罷不能。
吻完,嵐安的臉頰有點紅,眼睛卻亮亮的。
黎諾爾看著好笑,牽起他沾著糖絲的手,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再掏出手帕擦乾淨。
「走了,去坐那個。」
黎諾爾牽著嵐安往旋轉木馬那裡走。
彩繪甲殼的蟲獸,上上下下轉個不停。
轉完一圈,他就悄悄鬆開一隻手;第二圈,整個人都往黎諾爾那邊傾,沖他晃手。
黎諾爾站在圍欄外,舉著光腦,拍了一張又一張。
下來的時候,嵐安挨著他走,肩膀蹭著肩膀,腳步都跟著他的步子踩。
「還想玩什麼?」
嵐安想了想,搖頭。
「回家?」
嵐安搖頭搖得快了一點。
黎諾爾看著他,沒忍住笑:「那再逛逛。」
嵐安眼睛彎起來,又壓下去,輕輕「嗯」了一聲。
走到噴泉邊,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
「黎諾爾上將?」
黎諾爾抬頭,看見一個衣著講究的雄蟲站在幾步外,正微笑地看著他。
他認出來了。
羅伊,瑟西亞想要和他同歸於盡的那天,牽連到的雄蟲。
「好巧,上將。」羅伊的目光在黎諾爾身上停了一瞬,才落向他身側的嵐安,「這位是嵐安閣下吧?久仰。」
嵐安沒說話,面上平平的,像沒聽見。
羅伊也不在意,又看向黎諾爾:「上將,當初的事我一直沒機會道謝。要不是您把我從黑市撈出來——」
「閣下不必記掛。」黎諾爾溫聲道,「換誰我都會救的。」
羅伊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改日有空,想請您吃頓飯——」
「軍務忙,怕是沒空。」黎諾爾打斷他,語氣還是溫和的,「我和雄主還要逛街,先告辭了。」
說完,牽起嵐安的手就走。
羅伊不想那麼好的機會被浪費,開口挽留:「上將,上次在軍部真的很抱歉,您明明救了我的命,我卻因為催情藥劑差點對您……」
黎諾爾心裡瞭然,羅伊對他有意思,不過這點挑撥對他和嵐安來說,水花都起不來。
「羅伊閣下,事情都過去了,您不必介懷。」
黎諾爾只有嘴角彎起來,對著羅伊繼續說道:「解救雄蟲閣下是每一個軍雌都會做的事情,職責所在,您也不用報答我什麼。」
嵐安聽不懂黎諾爾和羅伊在說什麼,但不妨礙他冷臉打量了一圈羅伊。
紅頭髮的雄蟲微微可以夠到自己的肩膀,嵐安頭不動,眼神上下一掃,就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黎諾爾臉上。
羅伊也感受到嵐安輕視的打量,心裡升起火氣,但礙於黎諾爾在,只好賠著笑和嵐安告別。
一個C級雄蟲而已,怎麼配得上黎諾爾上將。
羅伊不甘心,如果不是他出生在黑市,憑他這張臉還有A級雄蟲的身份,嵐安怎麼配得上和他搶。
黎諾爾上將這麼優秀,擁有財富和權力,如果再有一位A級雄蟲做雄主,那才是錦上添花。
更何況他可沒有其他雄蟲那樣的虐待愛好。
走遠的嵐安回頭看了一下羅伊的背影,扭回頭往黎諾爾身邊蹭了蹭。
羅伊心裡莫名一涼。但也沒多想,計劃著單獨和嵐安談一談。
黎諾爾畢竟是軍雌,怎麼會當著雄主的面前開口表達好感。
羅伊想,只要私下裡和嵐安談談,只要他把黎諾爾讓出來,自己也願意給對方點補償。
——
黎諾爾帶嵐安又逛了一圈,天氣有些熱。
路過賣氣球的小攤,他停下來看了看,把嵐安安置在長椅邊:「你在這等雌君,雌君去買冰激凌。」
嵐安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排起長隊的冰激凌攤。
雄蟲專用區還是太冷清了,黎諾爾也看出嵐安只是習慣冷著臉,但心裡還是喜歡有蟲多的地方,就帶著嵐安來出了雄蟲專用區。
冰激凌攤還賣氣球,攤子上飄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其中有一支粉色的,圓鼓鼓的。
黎諾爾注意到嵐安的視線,也看到了那隻粉色氣球。
揉了一把嵐安的腦袋,黎諾爾就向攤子去了。
剛走開沒幾步,一個聲音又從旁邊冒出來。
「嵐安閣下。」
嵐安轉頭,看見羅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在幾步外。
他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羅伊走近兩步,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別的蟲聽見:「閣下……我想問問,上將平時,對您好嗎?」
嵐安看著他,沒說話。
「我沒有別的意思。」羅伊笑了笑,帶著點小心,「上將救過我的命,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要是上將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話沒說完,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兜頭壓下來。
羅伊一口氣沒喘上來,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的臉色一瞬間白下去,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喉嚨里發出短促的、像被扼住一般的氣音。
羅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精神力收了回去。
壓迫感撤開的那一瞬,羅伊腿一軟,膝蓋差點磕到地上,他伸手撐了一下旁邊的石沿,才勉強站穩。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好半天,指尖還是麻的。
他抬頭,看了嵐安一眼。
嵐安已經沒有在看他了,正轉過頭,安安靜靜地看著黎諾爾回來的方向。
黎諾爾拿著氣球走回來,看了羅伊一眼——臉白得跟紙似的。
他沒問,走到嵐安身邊,蹲下來,把粉色的氣球系在他手腕上。
「好看嗎?」
嵐安彎起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雌君,你對我真好。」
黎諾爾站起來,牽著嵐安的手,走過羅伊身邊,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淡淡的:「羅伊閣下,外面很危險的,您要注意安全。」
羅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兩蟲走遠了。
羅伊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粉色氣球越飄越遠,慢慢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剛才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力量,好像又順著脊背爬上來了。
——
黎諾爾那頭,低頭看見嵐安正晃著系氣球的手,耳朵尖紅紅的,臉上卻一本正經。
他彎了彎嘴角,什麼也沒說,把蟲往身邊攏了攏。
嵐安是想起來了吧,黎諾爾不太確定,剛剛嵐安的語氣有些像兩蟲剛結婚的時候。